精神病院內,鐘嘉琪的“病情”,開始急劇地惡化。
他時常會出現嚴重的幻聽妄想。白天,他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呆滯地坐在病房最陰暗的角落里,抱著膝蓋,一動不動??梢坏搅松钜梗旀?zhèn)靜劑的藥效過去,他又會在噩夢中驚醒,然后在病房那四面雪白的墻上,用指甲瘋狂地涂寫著“孩子、依婷”這四個字,直到指尖滲出血來。
心理醫(yī)生經過新一輪的評估后,神情凝重地判定他病情惡化,有嚴重的自殘和攻擊傾向。他建議院方加強鎮(zhèn)靜劑的使用劑量,以“控制病情”。
林嫣然得知這個消息后,前去探望。
她卻敏銳地發(fā)現,鐘嘉琪每次看似瘋狂的“發(fā)病”行為,都會刻意地避開房間里,那個唯一因角度問題而產生的攝像頭的死角。
梁啟明也覺得事情蹊蹺。他叮囑醫(yī)生,要密切地注意最近的治療方案、血液檢測報告,以及所有送進病房的食物和藥物,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你覺得他在裝?”梁啟明在電話里問林嫣然,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像完全的偽裝。”林嫣然看著自己記錄的探視筆記,眉頭緊鎖,“他的生理反應很真實,顫抖、冷汗、瞳孔擴散……這些裝不出來。但我感覺,他在‘利用’自己的病。就像……就像一個清醒的導演,在指揮著一具失控的身體進行表演,所有的‘瘋狂’都精準地服務于某個目的?!?
“目的是什么?”
“麻痹我們,測試安防漏洞,尤其是……”林嫣然頓了頓,聲音低沉,“那個監(jiān)控死角。他每一次‘發(fā)病’滾向的位置,最后恢復‘清醒’的地點,都在反復確認那個區(qū)域的精確范圍和視線遮蔽效果?!?
“我知道了?!绷簡⒚鞯穆曇舫亮讼聛?,“我會讓安保重新評估那個死角,加裝備用攝像頭?!?
“恐怕來不及了?!绷宙倘豢粗巴獬脸恋囊股环N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他鋪墊了這么久,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的?!?
很快,他便收到了一份極不正常的血液檢測報告。電話里,醫(yī)生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梁總,我們在他的血液里,檢測出了微量的致幻劑成分。這不是我們醫(yī)院目前正在使用的任何一種藥物。這種藥物,只會讓他的精神狀態(tài)更加混亂。”
“微量?能確定攝入方式和時間嗎?”梁啟明立刻追問。
“根據代謝速度反推,應該是在最近24小時內,通過口服進入體內的。劑量控制得非常精準,恰好能引發(fā)精神癥狀的波動,但又不會在常規(guī)檢查中輕易被發(fā)現,除非像這次一樣進行血藥濃度深度篩查?!贬t(yī)生語氣凝重,“梁總,有人在我們嚴格的監(jiān)控下精準投毒。這說明……”
“說明醫(yī)院內部有他的人,或者有別人想讓他‘病’得更厲害。”梁啟明的聲音冷得像冰,“查!從他接觸過的每一個人,每一份餐食、藥品,甚至漱口水,都給我徹查!”
梁啟明的眼神,瞬間一凜。他立刻讓醫(yī)院,加強了所有的防范措施。無論是進嘴的吃食藥物,還是靠近他的人,都必須經過最嚴格的檢查。他倒要看看,是誰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
然而,就在一個看似平常,風平浪靜的夜晚,鐘嘉琪還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