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婷從外套的縫隙中,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鐘嘉琪那只因憤怒而劇烈顫抖的手指。
她的掌心冰涼,卻像一股清泉,瞬間讓他那顆狂躁不安的心,冷靜了下來。
“這一次……別再瞞著我了?!绷忠梨玫穆曇艉茌p,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鐘嘉琪的心上。
他再也支撐不住。他單膝跪在了病床前,將自己的額頭,深深地抵在了兩人交握的手上。
“不會了?!彼痤^,在妻子蒼白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充滿了歉意的吻。
“以后,我的每一步,都會有你和孩子。”
病房里終于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門外如影隨形的警察。
林依婷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縮,聲音細若游絲:“剛才……我好怕……怕你應付不來……”
“別怕,都過去了?!辩娂午鲗⑺鶝龅氖仲N在自己臉頰,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溫柔與后怕,“是我不好,又讓你和孩子受苦了。看到你流血的時候,我……”他適時地停頓,喉結(jié)滾動,將一個驚魂未定的丈夫形象演繹得無可挑剔。
林依婷的眼淚無聲滑落,浸濕了枕頭:“我們……真的能重新開始嗎?”
“當然。”他斬釘截鐵,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的淚,“等這一切結(jié)束,我們離開這里,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把我們的孩子撫養(yǎng)長大?!?
他描繪著虛假而美好的未來,眼神專注而深情。
林依婷仿佛被這愿景蠱惑,緩緩點了點頭,依賴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然而,在她閉上眼疲憊睡去的下一秒,鐘嘉琪臉上所有的溫情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評估。他在心里冷笑:如今自己有這么多”前科”,當務之急,自然是趕緊洗白,立好”愛妻”人設了。
他輕輕為林依婷掖好被角,動作細致入微,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無可挑剔的丈夫。
然而,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zhuǎn),冷靜地分析著當前局勢:輿論暫時偏向了他,但基礎脆弱;警方寸步不離,說明并未完全采信他的說辭;鐘家那邊,父母的態(tài)度曖昧,必須盡快拿到實質(zhì)性的補償或權(quán)力作為保障。
“籌碼……”他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落在林依婷沉睡的臉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是的,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和他身邊這個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就是他眼下最重要的籌碼。
他們是他博取同情的道具,是他塑造嶄新形象的基石,更是他用來和鐘家、和周云深那邊談判的、最有價值的資產(chǎn)。
感情?他內(nèi)心嗤笑。在絕對的權(quán)力和生存面前,感情是最廉價也最危險的東西。他只需要確保這個“籌碼”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并且發(fā)揮出最大的效用。
鐘嘉琪知道,這出戲,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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