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停車場里,鐘卓然狠狠地掐滅了手中那根燃到盡頭的香煙。
猩紅的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而又絕望的弧線,隨即熄滅,如同他此刻那顆早已熄滅的心。
他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陰冷刺骨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既然他們不讓我好活,那就……誰都別想好過?!?
說完,他猛地將手中的手機,狠狠地砸向了面前那堵冰冷的墻壁。手機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四濺,像他此刻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充滿怨毒和不甘的心。
他看著那些碎片,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林嫣然,周云深,還有他那個好弟弟,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呵……呵呵……”空蕩的停車場里,回蕩起他低沉而扭曲的笑聲。他彎腰,從一地的手機碎片中,撿起了那張被摔得翹邊的電話卡。
“想讓我當(dāng)棄子?沒那么容易?!彼麑χ諝忄哉Z,眼神陰鷙,“鐘嘉琪,你以為你贏定了?別忘了,鐘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臟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走到一輛布滿灰塵的舊車旁,熟練地撬開車門,從座椅底下摸出另一部早已準(zhǔn)備好,無法追蹤的廉價手機。他將電話卡插了進去,開機,屏幕上微弱的光映亮了他半張猙獰的臉。
他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壓得極低:“喂?是我。之前讓你準(zhǔn)備的東西,可以開始往外放了……對,一點點放,先從那塊‘問題地皮’開始……”
一場來自陰影處的反撲,已然就緒。
醫(yī)院的病房里,氣氛卻截然不同,充滿了陽光和暖意。
小妍妍小心翼翼地踮著腳尖,推開了病房的門。她的懷里,緊緊地抱著一幅她剛剛畫好的“一家四口全家?!?。
畫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充滿了童稚的字:“祝媽媽和弟弟快點好起來”。
她踮起腳尖,把這幅畫鄭重地遞給了正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的林依婷。
“媽媽,這是……這是我給弟弟畫的?!?
看著畫上四個手拉手、笑容夸張的小人,林依婷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落在畫紙上,暈開了一小片色彩。
“媽媽不哭,”小妍妍伸出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弟弟看到媽媽哭,也會難過的?!?
“媽媽是太高興了?!绷忠梨梦兆∨畠旱男∈?,聲音哽咽,“我們妍妍畫得真好,弟弟一定會喜歡的?!?
鐘嘉琪適時地湊近,指著畫上那個代表他的小人,用夸張的語氣逗女兒:“哇,爸爸在妍妍心里這么帥???還戴著皇冠?”
“因為爸爸是超人!”小妍妍用力點頭,一臉認(rèn)真,“超人爸爸會保護媽媽和弟弟,打敗所有壞人!”
孩子天真無邪的話語像一根針,微妙地刺破了這溫馨的假象。鐘嘉琪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被他更深的笑意掩蓋。他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對,爸爸是超人,會保護好這個家?!?
林依婷看著孩子那天真無邪,充滿了期盼的臉龐,眼眶瞬間就紅了。她伸出手,輕輕地將孩子和那幅畫一起,攬進了自己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