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林熙雨撇開頭,不想再理他。
“好了好了.”
顧彬拽了下她的衣袖,繼續(xù)哄:“是我錯了,行了吧?”
林熙雨甩了甩胳膊,把他的手甩開。
“我真是納悶了。”
顧彬憋著笑,又說:“姥姥看著挺和善的一個人啊,究竟是說了什么?把你氣成這樣?”
“不告訴你。”
林熙雨一想起姥姥的斥責(zé),耳根就發(fā)燙。
不是羞的,是臊的。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猜了?”
顧彬打定了主意要開解她,又豈會中途放棄。
林熙雨沒吭聲,他就當(dāng)是默認(rèn),自顧自的往下說:“我剛過來的時候,你一開口就問我,剪的漢服到底好不好,從這句話上分析,應(yīng)該是被姥姥打擊的不輕快,許是她老人家說的太直白,有點傷自尊,所以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連累的我也跟著倒霉,平白無故的被媳婦嫌棄。”
“你都猜到了,還問我?”
林熙雨沒想到僅憑一句話他就能猜的八九不離十,明顯的懵了一懵。
“就為了這個?”
顧彬不解:“生了好幾天的悶氣。”
“我不是氣姥姥,是氣我自己?!?
既然他已經(jīng)猜到了,林熙雨也就沒了繼續(xù)瞞下去的必要。
“氣姥姥我能理解”
顧彬佯裝困惑:“氣你自己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已經(jīng)很努力了,沒必要對自己太過于嚴(yán)苛?!?
“你又來了.”
林熙雨不滿的瞪著他:“就會撿著好聽的說,我就是讓你蒙騙了,才會傲嬌的過了頭,覺得自己真是個人才了,可以隨心所欲的改變規(guī)則,不管剪出什么另類的作品來,都能輕而易舉的申報成功?!?
“好好好,我又錯了,行吧?”
顧彬哭笑不得:“以后你想聽什么,我就說什么,一切以媳婦的意思來?!?
“我想聽什么,你就說什么?”
林熙雨擰著眉頭,總覺得這句話有些別扭:“那不還是撿著我愿意聽的說嘛,和哄騙我有什么兩樣?”
“是這樣嗎?”
顧彬摸著下巴,裝作認(rèn)真思索的樣子。
“不是,才怪。”
林熙雨對他的裝傻充愣很是無語。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這可真是太為難我了,要不還是干脆閉嘴吧,不說話至少不會挨熊,不管咋說,我也是四個崽的爹了,在寶寶們面前,多少還是要維持一點下父親形象的。”
顧彬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佯裝委屈地嘆了口氣,捻酸的小表情,把林熙雨都看樂了。
“你行了吧,說的這么委屈,好像我真的欺負(fù)了你似的?”
“你不告訴我,就是欺負(fù)我?!?
顧彬繼續(xù)裝委屈,夾著嗓子說話,只差再捏個蘭花指,甩個帕子了。
林熙雨抖了抖胳膊,抖落一地雞皮疙瘩。
――
顧彬哄媳婦一絕,一個委屈的閨怨小表情就哄得媳婦沒了脾氣,將生日那天和姥姥的對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我覺得姥姥說的有一定的道理”
了解了內(nèi)情,他也就有了開解的方法:“非遺傳承的本意,就是保護(hù)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傳統(tǒng)工藝,只要將一件事做到極致,就算是一張式樣最普通的剪紙,也能展現(xiàn)出無可比擬的價值,就像胡奶奶生前剪的那幅牡丹圖,一朵牡丹能剪出上百個重疊的花瓣來,那樣精湛的技藝,任誰看了都會佩服?!?
“你的意思我懂了?!?
林熙雨眉眼稍顯落寞:“我也明白自己的技藝還不夠純熟,現(xiàn)在就想著創(chuàng)新,的確是有點早了,要不然姥姥也不會說我幼稚,不會走就先想著跑。”
“幼稚倒也不至于.”
顧彬反過頭來,又勸:“你的想法也沒錯,古老的傳承也需要與時俱進(jìn),不斷地創(chuàng)新,才能吸引更多的年輕人,讓更多的人喜歡上這門藝術(shù)?!?
“你又來了.”
林熙雨斜了他一眼。
潛意思,你又開始無厘頭地夸獎了。
“你先聽我說”
顧彬沒有爭辯,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能將傳承和創(chuàng)新完美融合,創(chuàng)作出獨屬于你自己的傳世佳作。”
一輩子的時間么
林熙雨眼眸倏然睜大,有了亮彩。
顧彬說得沒錯,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鉆研,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看來我沒白浪費感情,媳婦總算是想通了?!?
顧彬從她的神態(tài)變化看出心結(jié)已然解開,欣慰地笑了笑:“既然這樣,我是否可以再冒昧地問一句,咱們可以不在院子里呆著,回臥室去了嗎?屋子里有動靜,應(yīng)該是寶寶們醒了,正在哭著找媽媽呢。”
“糟了,忘了喂奶了.”
林熙雨不待他說完,騰的一下從馬扎上蹦起來,幾步跑回了屋子。
那速度快的,僅是眨眼的功夫,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顧彬:“.”
早知道這樣,他還費什么口舌??!
直說寶寶們醒了,不就行了。
――
林熙雨不是一個愛鉆牛角尖的性子,想通了也就釋然了,暫時把剪裁漢服的夢想拋在腦后,一心一意的打磨技藝。
她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目標(biāo),在申請非遺傳承人之前,練習(xí)剪紙達(dá)到萬次以上,也就是說從7月中旬到10月末,三個半月的時間,每天至少剪紙一百次,而且剪出來的仕女圖不能是殘次品。
顧彬?qū)嵙櫰?,親自幫愛妻設(shè)計手繪圖案,并且特意聯(lián)系了廠家,將設(shè)計出來的仕女圖一次性印刷了上萬張。
林熙雨有了心上人的支持,更加有了底氣,練習(xí)剪裁的時候力求熟能生巧,精益求精。
時日一長,慵懶的倚靠在竹椅上,手握詩書的易安居士,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腦海里,即便不用畫圖,也能下剪子如飛,熟練的將圖案剪裁出來。
每天上百次不間斷地練習(xí),在她的指間留下了老繭,也讓這位700多年前的宋代才女,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緣分,就是這樣的妙不可。
當(dāng)年的易安居士,可曾想過,她的詩詞流芳百世,700多年后,仍然為人津津樂道。
而在她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有一位同樣才華出眾的女子,正在以另一種方式,講述著她的故事。
――
七月末的一天,老宅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胡奶奶的徒弟之一,李昂來家里拜訪,婉轉(zhuǎn)地表達(dá)了自己也想要申請非遺傳承人的想法。
“這是好事啊”
林熙雨意外驚喜:“你愿意把剪紙當(dāng)成事業(yè),傳承這門手藝,胡奶奶在地下有知,也會很高興的?!?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申請傳承人.”
李昂猶豫不定:“所以才想著來問問師姐,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為什么會沒有呢?”
林熙雨不答反問:“咱們都是胡奶奶的徒弟,我可以申請,你同樣也可以”
“我不像師姐,在少年宮做公益,已經(jīng)小有名氣了?!?
李昂汗顏:“之前一直打零工,沒機(jī)會參與這些事,現(xiàn)在再開始,會不會有點晚?”
“這個嘛”
林熙雨實話實說:“我也對評選規(guī)則不是很了解,或許他們并不是太在意這些事,更看重的還是參選者的個人實力。”
“熙雨姐”
李昂趁機(jī)取出自己帶來的一張剪紙遞過去:“你看我自己的剪的這幅作品怎么樣?有沒有希望評上?”
“這是水滸傳里的人物?”
林熙雨見圖案上的人物形象,試探著問。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