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孫魁16歲,在11歲時立了字據(jù)跟了師父,5年后,終于可以跑第一趟生意了,這一次是去重慶,這是湖南那邊的一個富貴人家的生意,要求把兒子的尸體從重慶趕回湖南。
說起這門兒生意,孫魁想起來也覺得新鮮,因為主顧是個富貴人家,還有點兒小勢力,也阻止不了得罪了軍閥的兒子,在重慶要被槍斃。
這就是混亂年代的悲哀,法律的約束力幾乎很小,你有權(quán)勢,有身份又如何?出了這片地兒,人家地頭蛇也能壓死你,除非你權(quán)勢滔天還差不多。
這個年代,是一個苦難的年代,是權(quán)勢與權(quán)勢之間的碰撞,普通老百姓在夾縫中生存的分外艱難。
刑場依然是在菜市口兒,只不過劊子手,由以前的拿大刀,變成了現(xiàn)在的拿槍,人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畢竟槍彈無眼,這可不比當年,一刀下去,除了死囚,誰也傷不了。
此時,還沒到午時三刻,執(zhí)行的劊子手或許已經(jīng)習慣了這場景,正在輕松的聊天,至于等死的死囚則面色灰白,一不發(fā)。
孫魁的師父,人們都稱呼他為老孫,就是因為和孫魁是本家,加上孫魁也有吃這行飯的本錢,才收了孫魁這個弟子。
此時,老孫指著其中一個長得還算清俊,只是此刻已經(jīng)面無人色,抖的如篩子似的年輕人說到:“等下你去收尸的時候,認仔細了,他就是趙家三少爺?!?
孫魁看著那張比自己成熟不了多少的臉蛋兒,心里有些不落忍,悄聲對師父說到:“這么年輕,就要槍斃???犯了啥事兒?殺人放火了?”
“殺人放火是沒有的,只是年輕人難免熱血沖動,喊著要推翻誰誰的,人家能不槍斃他嗎?哎,這個亂世能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就算不錯了,何必去當那出頭鳥兒呢?”老孫有些感慨,看那神色也是為那年輕人可惜。
“師父,待會兒我把尸體帶走,人家能讓我?guī)幔俊睂O魁有些擔心了,他不傻,自小跟著師父跑江湖,心思縝密著呢,師父的話雖然簡單,可他聽出了很多信息,就比如這個軍閥一定是很霸道的,人年輕人喊兩句口號就得槍斃了。
“這個你放心,上下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打點好了,等下你記得動作要快,不然魂魄都散干凈了,這尸也就趕不成了?!崩蠈O簡單的說到,顯然他不想評論什么,免得禍從口出。
“嗯,師父放心,這點兒小事兒,我還能做好!”孫魁認真的點頭。
就在師徒聊天的時候,時間已經(jīng)不知不覺到了午時三刻,隨著一聲準備的號令響起,劊子手們紛紛舉起了槍。
此時,刑場響起了一片兒鬼哭狼嚎的聲音,不用問,是那些死囚發(fā)出來的,不要以為刑場的人都是好漢,都是英雄,人在這一刻崩潰是很正常的。
有喊媽媽的,有喊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的,有強行喊到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其實褲子已經(jīng)尿濕的,總是根本就是一出慘劇。
人,是感情動物,難免會有兔死狐悲的想法,孫魁第一次見到這種刑場的慘劇,在看見趙家三公子抖的更加厲害,臉上已經(jīng)是淚水,鼻涕滿臉的時候,他終于不落忍了,側(cè)過了頭。
旁邊有人罵到:“好臭啊,那些人屎尿都嚇出來了?!痹拕偮湟?,孫魁就聽見槍聲響起一片兒。
行刑的過程很快,在確定了死囚是否已經(jīng)真死了,需不需要補槍以后,行刑的隊伍就離開了現(xiàn)場,這時人群也已經(jīng)開始要慢慢的散去。
老孫立刻大喊到:“孫魁,快一點兒,把尸體背到指定的地兒,一口陽氣散了,神仙也沒辦法,我去做準備工作了,你快些,這趙三公子就是這一趟生意最后一個人了?!?
孫魁應了一聲,快速的沖出人群,直奔趙三公子的尸體而去,這時候,眼尖的孫魁發(fā)現(xiàn),另外兩具尸體,已經(jīng)有人在打理了。
呵,同行可真多,孫魁感嘆了一句,人已經(jīng)跑到了趙三公子面前。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