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武至尊那如山巒般沉穩(wěn)的生命中,埋藏著一個無人敢觸及的禁忌,一道永世無法愈合的傷疤。
兄長早逝,他尚在垂髫之年,便是在那位溫柔如水的長嫂膝下承歡,感受著亦母亦姐的關懷。歲月流轉,情愫暗生,那份超越叔嫂倫常的孽緣,最終在寂靜的深夜里悄然開花結果。
兄長在世時,聲名赫赫,待他親厚無比,這份恩情與愧疚,如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他與長嫂之事,成了他一生最大的秘密。因此,當那個孩子降生時,他只能以“侄兒”杜一凡之名示人。圣門之中,知曉這層“叔侄”關系者不在少數,卻無人窺破那血脈相連的真相——杜一凡,非其侄,實乃其親子!如今,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切膚之痛,蝕骨之恨,怎能不讓他怒火焚天?
此刻,當玄武至尊那雙洞穿虛妄的眼眸,鎖定在寂靜海主宰手中那柄吞吐著神芒的昊天圣錘上時,積壓了半生的愧疚與新喪的悲痛瞬間化為滔天怒焰,席卷了整片海域。
“豎子!你敢動我愛徒?!”
一聲怒吼,仿佛九天驚雷炸響,整個寂靜海都為之顫抖。玄武至尊聲如洪鐘,其中蘊含的殺意化為實質,令周遭空間都泛起漣漪。他五指虛握,無盡神光匯聚,一桿通體鎏金、雕刻著玄武神獸圖騰的戰(zhàn)戟憑空顯現。
那戰(zhàn)戟之上,殺伐之氣沖霄,仿佛曾飲盡神魔之血,甫一出現,便引得大道哀鳴。
“死!”
沒有多余的語,金色戰(zhàn)戟攜著鎮(zhèn)壓萬古的神威,撕裂虛空,凌空斬落!戟尖寒芒所指,寂靜海主宰頓覺神魂俱顫,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心中警鈴大作,不敢有絲毫怠慢,瘋狂調動靜海僅存的詭異本源,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深不見底的幽暗漩渦,試圖抵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
金光與黑暗碰撞,神威與詭異交織。剎那間,天崩地裂,海嘯山呼。寂靜海主宰身前的漩渦僅僅支撐了半息便轟然破碎,金色戰(zhàn)戟余威不減,勢如破竹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噗!”
一道血箭如長虹般噴涌而出,寂靜海主宰發(fā)出一聲悶哼,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胸前留下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金色的神力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他心中苦澀萬分。昔日與杜一凡一戰(zhàn),雖看似平分秋色,實則對方動用了圣門底蘊才勉強傷及他。
若論真實戰(zhàn)力,他本在杜一凡之上??山袢战蹬R的,卻是那位傳說中的師尊,圣門巨擘!這等絕世人物,其修為早已通天徹地,一念便可翻江倒海。他明白,即便榨干整個寂靜海的本源,恐怕也難擋其鋒芒,除非……除非再度召喚出那尊代價巨大的舊日海魔幻影,方有一線生機。否則,今日便是他的隕落之時。
“道友,且慢!是誤會!天大的誤會!令徒并非我所殺!”強忍著劇痛,寂靜海主宰連忙嘶聲解釋,神情惶急。
然而,他手中緊握的昊天圣錘,在此刻卻成了最致命的證據。玄武至尊怒極反笑,雙目赤紅,殺意更盛:“誤會?我徒兒的本命神兵昊天圣錘就在你這孽障手中,你還敢與本座說誤會?人是你殺的,寶是你奪的,證據確鑿,還敢狡辯?!我圣門弟子,你也敢下此毒手?我玄武至尊的傳人,你也敢動?!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話音未落,玄武至尊氣貫長虹,手中金色戰(zhàn)戟光芒再漲,卷起無邊殺戮風暴,又一次橫掃而來。這一擊比方才更為狂暴,似乎要將這片海域連同其主宰一并化為齏粉。
寂靜海主宰駭得魂飛魄散,一邊狼狽地閃躲,一邊急切地吼道:“前輩息怒!請聽我一!難道您就不想知道真相嗎?若真是我擊殺了杜一凡,在察覺到您與江白露降臨的瞬間,我怎會愚蠢到將昊天圣錘這鐵證拿在手中,自曝其短呢?”
此一出,那狂暴的金色戰(zhàn)戟在離寂靜海主宰面門三寸之處堪堪停下,凌厲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玄武至尊眉頭微皺,狂怒的理智稍稍回籠。確實,這寂靜海主宰身為一方霸主,雖行事詭譎,卻非魯莽之輩。他深知圣門之威,按理說,沒有膽量在殺了杜一凡后還如此招搖。
“說!到底是誰殺了我弟子?”玄武至尊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全場。他的視線在林塵身上短暫停留,卻又瞬間移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在他眼中,林塵的氣息微弱得如同塵埃,連合一境的門檻都未曾踏入。此等螻蟻,豈能與他的麒麟兒相提并論?他之所以暫時停手,不過是想聽聽這條地頭蛇,究竟能編出何等荒唐的謊來為自己脫罪。
寂靜海主宰見狀,暗松一口氣,連忙組織語:“前輩明鑒!當日杜一凡與江白露前來尋我麻煩,晚輩念及圣門威名,處處留手,并未傷及他們本源。此事,您身邊的江白露道友便可作證!以我的實力,若真要傾盡寂靜海本源之力,他們二人絕無生還的可能,我又豈會單單殺了杜一凡,卻放走江白露這活口呢?”
他娓娓道來,邏輯清晰,隨即話鋒一轉,手指猛地指向一旁的林塵:“當日與杜一凡接觸過的,還有此子!雖我未親眼目睹,但杜一凡之死,十有八九與他脫不了干系!這昊天圣錘,本就是此子之物,方才他正是用此錘偷襲于我,我奪下神兵,才會被前輩誤會!”
此一出,玄武至尊的眼睛緩緩瞇起,兩道神光自瞳中射出,如探照燈般落在林塵身上,反復審視。他試圖從這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身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過人之處。然而,任他神念如何探查,林塵的修為境界就擺在那里,平平無奇,弱小得可憐。
“你,是在戲耍老夫嗎?”玄武至尊的聲音再度變得冰冷刺骨,一股磅礴如海的殺意沖天而起,勢不可擋。他被徹底激怒了,這寂靜海的狗東西,竟敢拿一個萬象境的螻蟻來搪塞他?簡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前輩!晚輩絕無虛,愿以道心起誓!”寂靜海主宰急得滿頭大汗,“您別看此子只是萬象境,他身懷詭異秘法,戰(zhàn)力足以與我抗衡!否則,您以為他憑什么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與我當面對峙?我為何不一掌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