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遲疑一下,如實相告,道:“我們村附近突然冒出一座荒山,山上有廟,我在廟里修煉速度很快。
只是那座廟被一塊天外來石砸碎了,因此打算再尋一個?!?
“在古廟里修煉?”
沙婆婆詫異,深深看他一眼,提醒他道,“小十,你已經(jīng)沒有神胎了。
沒有神胎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
陳實滿臉笑容:“我知道。
婆婆,我是想尋找這么一個地方,讓我修煉速度更快,我就可以重新去參加縣試,重新修成神胎。
我去考舉人……”
沙婆婆打斷他:“沒有神胎,意味著你永遠也修不出真氣,意味著你就此變成了廢人!”
陳實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說話也有些結(jié)巴:“我、我考上舉人,就可以某個好差事,爺爺這么大年紀就不用出來做事了。
我……”
“你不可能再次修成神胎了!”
沙婆婆面色嚴肅,再度打斷他,“神胎是天外真神賜予的,不是修煉出來的。
真神賜福,一個人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不可能有第二次!
小十,你別做白日夢了!”
陳實面色蒼白,身子也有些搖晃,像是站不穩(wěn),爭辯道:“婆婆,我一定可以重新修成神龕!
我修成神龕,天外的真神看到我這么努力這么勤快,說不定會再度賜福給我……”
沙婆婆搖了搖頭,冷冰冰道:“絕無可能,你打消這個妄想吧。
小十,這輩子做個普通人也挺好,回家吧?!?
陳實失望萬分,低著頭向外走。
沙婆婆搖了搖頭:“傻孩子,還覺得自己能修回神胎……”
她嘆了口氣,曾經(jīng)的陳實驚艷了世人,可惜那個陳實被人奪取了神胎。
如今的陳實,只是一個無法修行的廢人罷了。
過了半晌,沙婆婆走出院子,不由怔住。
只見陳實坐在她家的門外石階上,并未回家。
“小十,你怎么還不回去?”
沙婆婆問道。
“婆婆,我想快點長大,不想讓爺爺擔心我?!?
陳實勾著頭,看著地面,“不想爺爺這么大年紀還四處做活,不想他為了我變成現(xiàn)在的樣子。
我只想自己有點本事,照顧好爺爺,我不想爺爺這么大年紀還這么累,我想讓爺爺享?!?
沙婆婆聽到這話,于心不忍,道:“你想知道這個地方,也可以,但是得幫婆婆做件事。”
陳實精神大振,連忙擦去眼淚,笑道:“婆婆盡管說!”
沙婆婆笑道:“老身早年間曾在忘川河中弄丟了一樣東西,這件寶物是我的心頭好,這些年我茶不思飯不想,總是惦記著。
你幫我去忘川河中打撈上來,我便告訴你那座廟宇在何處?!?
陳實有些遲疑。
沙婆婆冷笑道:“你怕了?怕了那就回去,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
陳實猛地咬牙,抬頭道:“我干了!”
他梗著脖子,把自己脖子最脆弱的部位露出來,道:“婆婆你把我殺了,我去忘川河給你取東西!
你下手快一點,我有點怕疼。”
沙婆婆既是好氣又是好笑,心中還有點感動。
“我當他怕了,沒想到他之所以遲疑,是覺得自己必須死了才能去忘川河。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他能為重修神胎而甘愿赴死,道心之堅,天下少有。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他能為重修神胎而甘愿赴死,道心之堅,天下少有。
說不得,將來他真的能有所成就?!?
沙婆婆想到這里,笑道:“去忘川河何須去死?若是死后才能去忘川河,豈不是墮了婆婆我的威名?放心,你不用死。”
陳實又驚又喜。
適才他的確做了很大的心理斗爭,才決定赴死去忘川河,沒想到竟可活著進入忘川!
沙婆婆進屋,取出一條鐵鏈子,有三十多斤,綁在陳實身上。
陳實這段時間身體越來越強,力氣也越來越大,倒不覺得重。
“想要去忘川河并不容易,這條河是陰間的亡靈之河,人死之后,陰差便會來到陽間,把留戀陽間的鬼魂抓走,撐著船通過忘川河進入陰間?!?
沙婆婆又取來一捆麻繩,有幾十丈長短,很是堅韌。
麻繩的另一端拴著個大鉤子,很大,尖端鋒利,像是個魚鉤,但只怕也有十幾斤。
陳實釣過魚,見過大大小小的魚鉤,但從未見過這么大的魚鉤,心中納悶:“這么大的魚鉤,婆婆要釣多大的魚?而且這么大的鉤子,魚餌恐怕也很大吧?”
沙婆婆背著魚鉤麻繩,向村外走去,陳實連忙跟上。
這小老太婆雖然年紀很大,但腳步輕盈,陳實須得全力才能跟上。
兩人行走十多里,來到玉帶河的入江口,玉帶河在這里匯入德江,德江之水洶涌澎湃,水流湍急,沿著這條大江順利而下,不過二百里便是入??凇?
“世間所有流淌的河水,都連接著忘川河,所以通過這些河流便可以進入忘川?!?
沙婆婆選擇一株江邊的大樹,將繩子拴在樹上,道,“讓鬼魂進入忘川很簡單,但是讓活人進入忘川,則需要一點手段?!?
她抓起魚鉤,昏花老眼閃爍著狡獪的光芒,笑道,“這江中有一種大魚,可以游走在陰陽兩界,稱作鯀。
鯀喜歡吃人,當鯀吃人時,吞下魚鉤,魚鉤讓鯀吃痛,它便會逃入陰間,進入忘川河?!?
陳實心頭一突:“婆婆,這魚鉤是從我的嘴巴里勾進去,從下巴里穿出的么?”
他知道自己便是那個魚餌。
沙婆婆搖頭。
陳實面色蒼白:“從肚子里穿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