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對著眾人,視線落在那條蜿蜒的藍(lán)色線條上。
馬訾水,或者說是鴨綠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條江在歷史上承載過怎樣的血與火。
腦海中突兀地響起一陣高昂嘹亮的歌聲: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保和平,衛(wèi)祖國,就是保家鄉(xiāng)?!?
“中國好兒女,齊心團(tuán)結(jié)緊?!?
“抗美援朝,打敗美國野心狼……”
秦明緩緩閉上眼睛,仿佛陷入了久遠(yuǎn)的回憶。
眾人見狀,面面相覷,卻又不敢開口,唯恐打斷了秦明的思緒。
帳內(nèi)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秦明開口。
但他沒有。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海圖前,背對眾人,一動不動。
海風(fēng)穿過帳幔的縫隙,將他身上那件青衫的衣角,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慕容雪望著那個背影,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秦明此刻并不在這座簡陋的中軍大帳里。
而是去了一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那里有她不知道的故事,有她看不懂的悲喜。
良久。
秦明終于動了。
他緩緩睜開眼,轉(zhuǎn)過身來。
帳中眾人皆是一怔。
那雙眼眸里,沒有預(yù)想中的惱怒,沒有被人質(zhì)疑后的焦躁。
甚至沒有方才那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銳意。
有的只是一種極淡的、仿佛沉淀了無數(shù)歲月的……沉靜。
那種沉靜很奇怪。
明明他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明明眉眼五官與片刻前別無二致。
可當(dāng)他用那樣的眼神看向眾人時,帳中所有人――程處默、尉遲寶琳、長孫浚、薛仁貴,乃至素來自持的慕容雪,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程參軍?!?
秦明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
但每一個字,都像落進(jìn)深潭的石子,清晰地沉入每個人心底。
“我們再打個賭如何?”
程處默等人:“……”
慕容雪:“……”
怔愣片刻,
慕容雪鳳眸微抬,狠狠地剜了秦明一眼,仿佛在說:你這個無賴,又想欺負(fù)我?!
秦明嘴角微微上揚,好整以暇地問道:
“怎么?怕了?”
慕容雪撞見秦明那戲謔的眼神,沒來由地心中一慌,卻不甘示弱地?fù)P起下巴,大聲道:
“賭就賭,本……參軍,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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