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者,人主所甚愛也;人主者,人臣之所樂為死也?!?
“攻人主所愛,與樂死者斗,故十攻而弗能勝也?!?
“今王將攻韓國陘,臣愿王之毋獨攻其地,而攻其人也?!?
話音落下,長孫浚立即接話道:
“姐夫是要效仿秦昭襄王――”
長孫浚話說一半,忽然卡殼了。
他撓了撓頭,后半句怎么也接不下去。
效仿秦昭襄王什么?
當(dāng)年,范雎獻(xiàn)“遠(yuǎn)交近攻”之策,秦昭襄王納之,遂成帝業(yè)。
可這話,他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對著自家姐夫說“你要成就帝業(yè)”?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帳中眾人聽出他話中未盡之意,神色各異。
秦明朝著長孫浚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緩緩道:
“沒錯!本總管便是要效仿秦昭襄王攻其人,而非攻其城!”
他轉(zhuǎn)而望向身側(cè)的巨型海圖,目光深邃,一字一頓地說道:
“攻城略地,看似威風(fēng),實則最為下乘?!?
“每攻下一城,便要分兵守城;每守一城,便要源源不斷地供給糧秣、器械、兵員?!?
“高句麗立國兩百余年,遼東堅城數(shù)十座,就算我軍有紅衣大炮,一城一城地啃過去,要打到何年何月?”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程處默、尉遲寶琳等人:
“更重要的是――打到那時,我軍還剩多少將士?”
程處默張了張嘴,黝黑的臉膛漲紅,卻發(fā)不出聲。
秦明沒給他辯駁的機會,繼續(xù)道:
“所以,不能這樣打?!?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圖上,緩緩劃過遼東半島西側(cè)的海岸線,最終停在鴨綠江口。
“高句麗立國日久,根深蒂固?!?
“我們要做的,不是一城一池的爭奪,而是――”
他頓了頓,指向向北劃動,語氣堅決道:
“切斷其經(jīng)脈,困其四肢,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