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遲沒有下手,青梧和桑兜兜也不會代他出手――如果他們這么做,這件事很可能會變成謝英哲一生的心結(jié)。
白袍人原本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等待幾息之后,又懶散地睜開了眼,挑釁地看著謝英哲:
“怎么,你下不了手?”
“軟弱啊,謝英哲,你果真如此軟弱,不僅沒有為世間人赴死的勇氣,連為你愛的人報仇的勇氣都沒有,真是可恥?!?
明明是被釘在墻上,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扭了扭脖子,湊近了謝英哲幾分:
“好徒弟,你我?guī)熗揭粓?,為師就再教你一次?!?
謝英哲頓時警惕起來,桑兜兜一直關(guān)注著白袍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此時立馬指著他被劍扎穿的鎖骨:
“他、他融化了!”
謝英哲和青梧看向她所指的地方,發(fā)現(xiàn)白袍人的傷口已經(jīng)止了血,并逐漸滲出了黑色的物質(zhì),快速在他的皮膚上蔓延延展,被那種物質(zhì)覆蓋的身體全都融化成了一樣的黑色液體,乍一看,仿佛從一個人慢慢變成了一個影子。
劍刃可以固定住血肉,卻無法固定一攤液體或一團影子。
那種液體十分古怪,似乎有著極強的腐蝕性,連青梧的長劍都被啃咬出了一個缺口,三人無法阻止這一切發(fā)生,只能眼睜睜看著白袍人變成影子。
奇怪的是,他連身體都沒有了,三人卻仍然能夠聽見他的聲音。
“……眾生萬物皆塵埃,你我亦在洪流中?!?
“謝英哲,我們會再見的?!?
黑色的影子從墻上滑落到地上,繞著謝英哲緩慢地轉(zhuǎn)動一圈,就要往地道出口的地方游去,但沒移出三步遠,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
影子似乎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情,不可置信地從一片黑色中伸出一個小小的觸角,敲了敲那道無形的屏障。
屏障紋絲不動,且無論他如何延展,如何更換方向,這個屏障仿佛一個從天而降的倒扣的碗,將他牢牢地困在了桑兜兜三人附近。
他前面說的幾句話太從容了,謝英哲原本都做好了被他溜走的準備,此時看著明顯有些慌亂起來的影子,驚訝地回頭向青梧看去,后者對他微微搖頭,目光淡然地看向桑兜兜。
桑兜兜驕傲一仰頭:
“闌闌和我說過,這種密道堵人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布好結(jié)界,防止對方逃跑!”
她可是在這方小小的地道里布了整整三種不同的陣法!就算對方插上翅膀也不可能逃出去!
萬象羅盤最見不得又菜又愛放狠話的人,見狀從桑兜兜的肩膀上飛出去,轉(zhuǎn)到影子上空幸災(zāi)樂禍喊道:
“喲喲喲,還塵埃呢,還洪流呢,還再見呢~這么快就再見了,驚喜不?意外不?”
影子聽不見它的挑釁,卻也意識到了事情不對,猛地回過身來,對桑兜兜喊道:
“你是什么人?。俊?
桑兜兜眼睛一亮:
“我是……”
青梧從后面淡定地捂住她的嘴,兩指一豎,以靈力在空中繪出幾道復(fù)雜的圖騰,下一刻一把雪亮的長劍破空而出,將影子重新釘在了地上,這次青色的靈力更加濃郁,在影子周圍凝結(jié)出霜花,幾乎要把那團東西凍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