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很直白,衣領(lǐng)處的桑兜兜睜大了眼睛,看見白袍人身后不遠(yuǎn)處的謝項云目光微黯,臉上似乎閃過幾分痛楚。
謝瀛仍然呆呆地站在謝英哲面前,不知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也可能還不能明白兄長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袍人定定地看著謝英哲,桑兜兜分辨不出此人面具下是什么表情,但一定不是憐憫。
因為白袍人隨后就笑了笑,說道:
“英哲這是說的哪里話?”
“大家為引火日準(zhǔn)備了這么多年,你就篤定它會失???篤定仙盟會對我們趕殺殆盡?”
“還是說,英哲對自己的身手就那么不自信?”
那人的話語最開始還輕飄飄地,如同談?wù)撘患o關(guān)緊要的小事,到后面語氣愈發(fā)重,甚至隱隱含上了幾分威懾之意。
桑兜兜覺得,此人對謝英哲說話的語氣,比起對徒弟,更像是對屬下。
冷漠,刻薄,不近人情。
如果是以往被師父這樣訓(xùn)斥,謝英哲多半會低頭認(rèn)錯,笑著把這事兒掀過去,假裝自己從未提過這樣的要求。
但這次他沒有。
也許是謝瀛的目光太讓他心驚,也許是胸前的毛茸茸給了他一點額外的勇氣,他在巨大的威壓下咬著牙沒有低頭,反而直視著白袍人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師父,您對英哲恩重如山,我必將竭盡所能做完我該做的一切,若當(dāng)真不幸身殞,那也是我的命,英哲絕無半點怨?!?
“我只是放心不下瀛兒?!?
白袍人慢悠悠上前兩步,伸手拍了拍謝英哲的肩,低聲說道:
“英哲何必多慮?”
“我是你的師父,也是瀛兒的師父,自然會盡全力保住你們,你兄弟二人以后見面的日子長著呢,何必執(zhí)著于這幾日?”
謝英哲眼瞳微顫,固執(zhí)地說道:
“就這一次,師父?!?
“讓瀛兒陪我三個月。”
“如果……如果我以后不在了,至少讓瀛兒知道,他曾經(jīng)有個哥哥。”
聽到這句話,謝項云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么,卻沒能說出口。
白袍人看了謝英哲許久,謝英哲也沒有讓步的意思,房中的威壓越來越重,幾乎到了讓人喘不過氣的程度。
桑兜兜在謝英哲的衣服中繃緊了身軀,幾乎要忍不住從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威脅聲。
終于,白袍人退后了一步,伸手虛攬了一下謝瀛的肩,平靜地說道:
“有你這樣通情明理的兄長,是瀛兒的福氣?!?
他將謝瀛往謝英哲的方向輕輕推了推,意思是答應(yīng)了謝英哲的請求,看著謝英哲的目光意味深長:
“你一向是聰明的孩子……可別讓我失望?!?
謝英哲已經(jīng)及冠,被叫做孩子無疑是一種輕蔑,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此習(xí)以為常,謝英哲微微俯身,向白袍人行了個弟子禮,感激對方的應(yīng)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