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兜兜看來,和喜歡的人類分開住是一個很直白的信號。
在萬象宗的時候,也是從某一天開始,師父就不再愿意讓自己和他一起睡,后來甚至連最基本的親親貼貼都沒有了,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的屋子就被搬到了秋水山。
雖然在那之后,師父偶爾也會去看她,屬于她小時候的親密無間,卻再也沒有過了。他也幾乎從不像師兄師姐一樣會留在旺旺居過夜,總是在院子里稍坐一會兒就走,一走就許多天不回來。
只有一次例外。
她那時候搬去秋水山兩年,師父來看她的頻率越來越少,凌霄倒是常來,卻總是欺負她,惹她生氣。
有一天,在師父來看她的時候,她終于憋不住心中的委屈,趴在師父的腿上大哭,說什么也不讓他走,問他為什么大家都不來找她玩,師兄師姐是不是不喜歡她了。
她哭了很久,青梧也在院中坐了很久。
哭到?jīng)]力氣了,她才眼淚汪汪地抬起頭,突然問道:“師父,你們會不會把我忘掉?會不會以后再也不來看我了?”
青梧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自己先忍不住了,埋下腦袋又是一輪牢匚亍
但這次青梧沒有像前面一樣回避她的問題。
他像對她小時候那樣摸著她的腦袋,動作很輕,將哭得凌亂一片的頭發(fā)細致地整理好,不顧自己的袖子被她哭得深一片淺一片,幫她擦干了臉上的眼淚。
桑兜兜重新抬起頭,淚光模糊了師父的臉,他好像笑了,又好像在懷念什么,眉眼間透露出她看不懂的復雜神色。
“不會的。”
師父輕聲說道。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們多久沒見面,我都會記得你。”
他沒有用慣常叫的小名“兜兜”,而是用了“你”字,這讓桑兜兜覺得自己被重視了。
青梧那天晚上難得破了例在秋水山留宿,桑兜兜化為原形蜷縮在師父的懷里,感受著師父輕輕拍著自己的脊背,意識昏沉間,額頭上落下了輕柔的觸感,送她進入夢鄉(xiāng)。
從那以后,桑兜兜再也沒有因為獨自住在秋水山而喊過委屈。
因為她知道,師父會一直記得她,大家會一直愛她,只要挨過等待的時間,就能和喜歡的人們見面。
這讓等待變得很幸福。
――
果然沒過多久,謝英哲就帶著棉絮和兩個嬸子回來了,她們手腳麻利地整理好了隔壁的房間,青梧則拆了自己幾件新衣,用拆出的布料和棉絮為桑兜兜縫制了一個新的小窩。
這樣一來,她變成原形的時候有地方睡,化形后也能睡隔壁房間的床鋪。
謝英哲全程看著青梧穿針引線,已經(jīng)從最開始的震驚到了一種麻木的地步。
他拍了拍青梧的肩膀:“小神君真是多才多藝,如果我是個姑娘,真要愛上你了?!?
青梧聽得直皺眉,嫌棄地將人震開去。
桑兜兜被青梧抱著巡視了一圈新房間,看見新的小窩十分感動――雖然好像沒有以后的師父做得那么好看,但這是十七歲的師父為她做的小窩!
說不定也是師父人生中做的第一個小窩!
她一下子把之前的失落拋到了九霄云外,高興地頂著羅盤在房間里四處參觀,最后停在了半跪下身的青梧面前,依戀地貼貼他的手。
作為回應(yīng),青梧很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