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再度浮現(xiàn)她自然的撒嬌，難過的埋怨，幼獸般的親近……不安的眼神。

仿佛曾被什么人無情拋下一般。

寒夜靜寂，青梧無比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你不可以這樣對(duì)我。

不能不認(rèn)識(shí)我，不能不要我。

他看著放下的紗帳，仿佛看見了兩百多年后的自己。

那人撿到了一只犬妖，看她從一團(tuán)毛茸茸長成少女模樣，教她法術(shù)，給她庇護(hù)，被她用那樣滾燙赤誠的眼神仰望著……然而那份師徒之情在某一刻開始變質(zhì)，她或許因?yàn)榻?jīng)年累月的信任而本能地靠近，而他呢？

是放任了，默許了，還是……引誘了？

兩百年，不過是兩百年，他就老糊涂了？

一陣涼意竄上心頭，青梧眼睫微顫。

他素來清修自持，道心澄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huì)做下這種始亂終棄的惡心事。

兩百多年后的自己，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在享受了那樣的溫暖和信任后，又親手把它碾碎？

是厭倦了？還是害怕了？

前者他該死，后者更該死。

細(xì)微的暖意還殘存在手心，他垂眸看見自己的手――從十幾年前，第一次握劍的時(shí)候起，他就再也不曾害怕過任何東西。

可是此刻他不確定了。

師父，別怕。

她剛才如是說。

……

青梧立在床邊，緩緩攥拳，眼神冷了又冷。

如此行徑……真是無恥。

――

桑兜兜一夜好眠。

愜意地伸了個(gè)懶腰，耳朵蹭到了什么冰涼的東西，她轉(zhuǎn)頭一看，是萬象羅盤。

她和小萬一起睡在師父為她搭好的小窩里。

她貼了貼萬象羅盤，精神抖擻地爬了起來，從軟榻上跳了下去，趴在床沿張望。

床上空空的。

被子被疊得整整齊齊，師父已經(jīng)不在房中。

房門虛掩，門外傳來刀刃相擊的聲音，桑兜兜循著聲音走出房門，看見院子里有兩人正在過招。

是青梧和謝英哲。

謝英哲的劍勢(shì)很急，如激浪拍岸，手中長劍點(diǎn)刺劈撩，道道劍影令人眼花繚亂，衣袂翻飛間，攻勢(shì)綿密不絕。

青梧靜立屏息，青鋒劍隨心動(dòng)，手腕一轉(zhuǎn)便將謝英哲的劍影悉數(shù)攔下，他微微抬眼，周身氣勢(shì)一變，劍光破開謝英哲的防守，直取咽喉。

謝英哲連忙收勢(shì)，借力后飄，挽了個(gè)劍花，氣息微促，眼底卻亮得灼人：“再來！”

青梧卻收了劍。

他轉(zhuǎn)身看朝廊下看去，黑色的小毛團(tuán)乖乖蹲坐在房門口，見他看去，興奮得直搖尾巴。

桑兜兜見兩人不打了，興高采烈地從廊下跑過去，圍著自家?guī)煾咐@圈圈，時(shí)不時(shí)蹦q一下。

“汪汪！”

師父好厲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