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好像不太喜歡她。
桑兜兜更難過了。
她沒有上床,在青梧的床邊找了一塊地方,將自己團(tuán)吧團(tuán)吧縮成一個毛球,慢慢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月色靜謐,青梧卻在某個瞬間驚醒。
他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里是無盡的大雪,他在雪原中獨自跋涉,來到一座漆黑的山前。
那座山上沒有樹木也沒有雪,山坡上盡是連綿起伏的黑色草浪,他站在山前,有一種它正在呼吸的錯覺。
夢境的最后,他終于決定伸手觸碰那片黑色,那座“山”卻劇烈地震顫起來,扭過身來,露出一雙金燦燦的眼瞳。
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做這樣奇怪的夢。
視線下移,他突然一怔,知道了怪夢的由來。
在他的胸口,盤縮著一個小小的毛團(tuán),正嚴(yán)嚴(yán)實實地壓在他的被子上,身體還隨著呼吸的節(jié)奏微微起伏,儼然是睡得正香。
青梧猛地坐起身來。
毛團(tuán)從他的胸口滾落到腿上,翻了個身,沒有醒。
青梧在黑暗中看著桑兜兜,又看了一眼軟榻上被她嫌棄的小窩,不自覺抿了抿唇。
夢中的黑山原來是只犬妖。
只是不知為何好好的窩不睡,卻要來和他擠這床榻。這樣嬌縱的性子,真的是以后的自己養(yǎng)出來的嗎?
他伸出手去將小犬提了起來,本想將其拎回它自己的小窩里,它卻不樂意了,毛耳朵撲閃了幾下,像是在驅(qū)趕他的手。
青梧只好無奈地將其放下。
但他不習(xí)慣和任何活物共寢,即使是一只犬妖也不能例外,思慮片刻,他伸出手去,掌心蓄起青色的靈力,試圖隔空將桑兜兜托起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他的靈力在接觸到桑兜兜的一瞬間便被她吸收,下一瞬,犬妖小小的身體爆發(fā)出劇烈的白光來。
青梧知曉事情有變,本該第一時間召出青鋒劍,但不知為何,他盯著那團(tuán)光芒,遲遲沒動。
不對。
犬妖此時身上溢出的靈力早已超出了他剛才使用的靈力。但他伸手去觸碰那團(tuán)靈力,靈力便如同見到涸土的雨露,毫無阻礙地涌入了他的身體。
青梧心中驚駭。
――她體內(nèi)的靈力,竟然與他同源。
這不可能。
即使是一胎同胞的雙生子,靈力亦會有顯著的區(qū)別,若要兩人靈力完全同源,能夠相通相轉(zhuǎn),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兩人體內(nèi)的仙骨或靈根本為一體。
第二,兩人曾結(jié)下生死契,這是一種特殊的契約,比道侶之間的同心契更加霸道,一旦結(jié)下,契約雙方生死同命,無可逆轉(zhuǎn)。
他注視著桑兜兜,久久不語。
房中的光芒驚走了窗戶上的夜蛾,慢慢黯淡下來。
床上小犬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睡的黑發(fā)少女,殘余的光輝勾勒出她溫和純稚的眉眼,青色的衣衫無聲覆蓋了半張床榻。
發(fā)間熟悉的獸耳和身后的尾巴昭示著她的身份。
她仍然沒醒,只是皺著眉,無意識地握著拳頭,好像有些不安。
青梧僵在原地,再無半點睡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