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英哲曾說過,昆侖虛沒落一事背后另有隱情,但具體是何緣故,他卻不曾明。青梧和茅宜然私下翻遍了記載此事的史書,并沒有得到魔災(zāi)以外的答案。
而此刻,眼前這只自稱是他徒弟的小犬,不僅知曉謝家和昆侖虛的關(guān)系,還暗示百宗大比上這三個字會再次掀起風浪。
桑兜兜沒去看自家?guī)煾改樕蠌碗s的神色,她現(xiàn)在毛茸茸的爪子翻書冊很是不方便,一不小心就會把脆弱的紙頁勾爛,她只好輕輕地扒拉,力求快點找到自己想要的字。
時間和事件都有了,現(xiàn)在她將指出罪魁禍首!
“圖寫禽獸,畫彩仙靈?!?
“假途滅虢,踐土會盟?!?
她重重踩了一腳“仙”字,又狠狠踩了一腳“盟”字,微微俯下身,從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嗚嗚聲。
“……昆侖虛的事情,和仙盟有關(guān)?”
答對了!師父真聰明!
桑兜兜立馬收起了威脅的低吼,舔了一口青梧放在旁邊的手作為鼓勵,接著乖乖坐回了書冊旁邊,期待地看著青梧。
指尖傳來一閃而過的濕潤觸感,青梧不適應(yīng)地顫了顫眼睫,將手收了起來。
他向來不喜歡過于親密的接觸,對他人或動物的體液更是十分排斥,但看著小犬亮晶晶的眼睛,他頓了頓,移開了視線,沒有和她計較。
百宗大比是修真界已經(jīng)延續(xù)幾千年的傳統(tǒng),也叫百宗盛會。
說是百宗,其實參與盛會的大大小小的宗門派別遠遠超出百數(shù)。盛會一共會持續(xù)十二日,在這十二日內(nèi),來自各個宗門的弟子和通過報名要求的散修會被分成八類進行切磋比拼,角逐出每一類的新人魁首。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盛會內(nèi)容,明眼人都知曉弟子切磋不過是個由頭,盛會真正的意義是讓各宗門展現(xiàn)實力,爭奪資源與聲望,而這些都在仙盟的引領(lǐng)和監(jiān)督下進行。
謝英哲想在百宗大會上做什么?
如若當初一手促成昆侖虛覆滅的人還活著,現(xiàn)在的修為必定深不可測,以謝英哲目前的劍術(shù),若想在盛會上親手誅之,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沒有那么蠢。
青梧垂眸思索,耳邊倏然響起謝英哲白天說的話。
“你不是‘我們’之中的一份子?!?
他口中所說的“我們”,到底是什么人?
修真界一直以仙盟馬首是瞻,蓬萊島那群人在位已久,如若他們曾對昆侖虛下手,或許從仙盟上位開始的幾千年里,早已有無數(shù)宗門勢力在暗中為其所害。
昆侖虛有人活了下來,其他宗族難道就沒有?
若這些覆滅之族的殘部彼此聯(lián)系集結(jié)呢?
謝英哲說那件事他想也得做,不想做也得做,恐怕那個決定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也并非謝家人的決定,而是這些殘部共同的決定。
難道他們是想傾覆仙盟?
青梧袖手而立,眉眼間有著淡淡的沉思。
如今的仙盟早已枝繁葉茂,與多個宗門氏族都有著極深的利益牽扯,眼線和探子遍布十三州各地,即使時不時有大小勢力因為與仙盟有所爭執(zhí)而傳出流,卻從來沒有人真的敢撼動這尊龐然大物。
青梧并不了解謝家背后的組織,不知道他們發(fā)展到了何種地步,也無法推測他們能不能達成所愿。
但有人知道。
桑兜兜沒有在師父思考的時候上前打擾他。
她回到了青梧給她搭的簡陋小窩里,舒展身體,滿足地蹭蹭冰涼光滑的衣料,又咬著衣服的一角扯著換了個角度,力圖將這個臨時小窩改造得更加合她心意。
做完這一切的桑兜兜以一個囂張的姿勢轉(zhuǎn)過頭去,就發(fā)現(xiàn)青梧靜靜地看了她不知多久。
她立馬翻身站了起來,啪嗒啪嗒走過去,幾乎要蹭到青梧的手,又被他躲開。
桑兜兜:……?
“汪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