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眼看著琥珀里的人,近乎刻薄地想道:且不知道里面的男人是不是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他,當年他為了拯救蒼生來到這里,不知最后是否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
今日他同樣為了拯救蒼生而來,也丟下他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嗯,現(xiàn)在猶豫這個,好像已經晚了?!?
胥星闌輕聲說道,聲音散漫中透著一絲無奈。
白龍劍從他手中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直射向眾人身后。緊接著,一聲極為刺耳的尖利嘶鳴響起。
幾人霍然轉身。
只見身后幽暗的通道里,幾道扭曲的身影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tài)快速爬來。它們的動作快得驚人,狡猾地將身體隱在密道頂部,黑暗中只能看到幾點閃著幽光的眼珠。
被白龍劍刺中的家伙從頂上掉了下來,長劍深深地插進它的胸口,傷口處滲出暗紅色的血液,眾人得以看清它的外形。
那似乎是個行為怪異的人類。
那張臉不知是剛才石窟中的哪一張,身上的衣服被黃色的粘液沾作皺巴巴的一團,看起來十分狼狽。此刻被釘在地上,還在不斷地劇烈掙扎,像是一只毫無理智的野獸,沒有半分人類的姿態(tài)。
“啊啊啊啊啊咋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咱們走完密道了嗎?”
懷里傳來萬象羅盤驚慌失措的聲音,桑兜兜這才想起自己答應了某個羅盤走出去再叫它。
“還沒有?!彼÷曊f道。
看過了地上不斷掙扎的東西,幾人不約而同地將視線移回了琥珀中的桑家家主身上。
難道說,打碎琥珀后,里面的人就會變成這樣……
可是他們并沒有人動手,這些東西是怎么出來的?
“是光?!?
商溪驀然開口道。
他將手從面前的琥珀上拿開,手掌和琥珀之間拉扯開幾道熟悉的粘液。
這些琥珀似乎會因為光照而融化。
只是他們之前停留的時間不久,沒有注意到琥珀的變化,如果沒有猜錯,一路走來的幾十個石窟,此刻都已經融化了大半。
商溪將手擦了擦,最后看了一眼石窟中的男人,當機立斷道:“走!”
幾人收起了夜明珠,摸著黑向前跑去,桑兜兜回頭看了桑父所在的琥珀一眼,抿了抿唇,將手中的夜明珠扔向了桑父的腳下。
這些東西好像喜歡光。
那也許桑伯父也喜歡。
商溪和燕澤在前面開道,胥星闌在最后拉著她跑,桑兜兜看著夜明珠的光逐漸變小,最后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不知跑了多久,幾人看見前面似有微光,提速沖著光照處去,眼前豁然開朗,終于出了密道。
桑兜兜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忍不住驚嘆出聲。
“哇……”
凌霄轉身看著幾人出來的方向,提防著那些東西追出來,聽見桑兜兜的驚嘆頭皮發(fā)麻。
“怎么了?別告訴我你又發(fā)現(xiàn)了密道……”
他轉過身來,卻和眾人一同失語。
頭頂上,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只見皎月當空,銀河如梭,億萬星斗點綴整片天幕,匯成一幅震撼人心的宏大畫面,柔和的星光傾瀉而下,猶如無數(shù)只亙古之眼垂目而視,悲憫而夢幻。
桑兜兜仰頭看著,幾乎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