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兜兜調整好了心情,在約定好的時間準時到達了塵離尊者的帳外。
因為尊者提前叮囑過她可以直接進去,桑兜兜這次沒有站在帳外喊,而是直接走了進去――果不其然,妖皇又在這里。
老實說,她已經快習慣妖皇會時不時從塵離尊者身邊冒出來的設定了。
但這次除了二人,帳內還有一個女子。她一身整齊干練的勁裝,沒佩劍,一頭長發(fā)在腦后束成低馬尾,正將一份文書上呈給妖皇。
見桑兜兜走進來,妖皇抬頭看了她一眼,塵離尊者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到二人對面的蒲團坐下。
那名女子從頭到尾都恭敬地低著頭,沒有向這位陌生的造訪者投來哪怕一縷視線。
幾人似乎沒有要避諱桑兜兜的意思,那份文書就這樣直白地擺在她面前。似乎是一份名單,字跡清晰,排列工整。
桑兜兜只是晃眼一看就看見了冷春蘭和云鶴的名字,后面似乎還標注著他們的身份和境界。她立馬反應過來這恐怕是妖族內部的信息文書,快速低下了頭。
塵離尊者沒有要馬上開始講陣的意思,恐怕是想先等妖皇處理完事情,且他一直看著桌上的名單,似乎也對他們商量之事很是關心。
“這幾日傷亡情況如何?現(xiàn)在一共多少人等?金丹以上的有多少?”
妖皇問道。
那女子將頭埋得更低,卻仍然有條不紊地答道:
“回尊上,自開戰(zhàn)至今,我軍一共折損九千七百余人,算上傷員在內,營中所剩妖族一共兩萬七千八百人,其中金丹以上一萬三千人,元嬰以上兩千七百余人……”
妖皇垂眸聽著,沉默不語好一會兒,又問道:
“可知人族和仙盟那邊的情況?”
“人族傷亡最重,初始的五萬大軍余留不過兩萬,仙盟那邊似乎要好些,臣等估計剩余人數(shù)約摸在三萬左右,至于境界……卻是不好打探?!?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妖皇點了點頭,揮手讓人告退,待人走出營帳后,他身軀微微后仰,向來威儀深重的眉眼間竟然浮現(xiàn)出一絲憊意。
“那些東西根本不需要時間喘息,殺了一片立馬又撲上一片,近幾日的傷亡幾乎都是在成倍增長?!?
他揉著眉心說道:“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到七日,那些靈族的怪物就要攻進赤驪山了?!?
桑兜兜聽到這里,隱約明白了他們是在談論當前的戰(zhàn)局,且聽起來似乎很不樂觀。
她知道魔族是什么,可靈族這個陌生的詞語卻是第一次聽見。
不知為何,她的心跳猛地停滯了一拍。
妖皇和塵離尊者又說了幾句便離開了,似乎是要去和各部的將軍商討什么事情。桑兜兜從懷中取出問蒼生,端正地放在桌子上,本應馬上全身心投入到今日的學習中。
可不知為何,自從聽見了那兩個字之后,她便一直有些心神不寧,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靈族是什么?”
聽她這么問,塵離尊者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的神色。
此事如今只在三界的高層中有所知曉,但今日塵離尊者和妖皇都沒避開桑兜兜,本身便是有意透露。
塵離尊者站起來,一邊從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書,一邊將靈虛兩族和惡池的淵源如實告知了桑兜兜。
桑兜兜聽完,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這是后世幾千年都未曾公之于眾的,關于魔氣的真相,而這真相是如此的絕望,絕望到讓人幾乎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