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妖。
看上去妖力不高,膽子倒挺大,容貌算是上乘,但他的兄長從來不是看重才貌之人,恐怕選擇這位桑姑娘另有原因。
“你不知道?”他抬起手,指尖夾著幾頁書信,上面的字跡清雋有力,有幾分熟悉。
他淡淡地說道:“數(shù)日前他寫信來,說若是城內(nèi)局勢有變,便讓你帶著那三只小的暫居姬府――以他的遺孀的身份。”
但他這位兄長的性子,若真的有了心上人,必定會將人帶回族內(nèi),循著三書六禮明媒正娶,若沒成親便以夫妻相稱,在他看來,是對女方的不敬。
這封信來得突然,族內(nèi)未曾收到他成親的消息,信中也不曾多費筆墨描寫二人的情誼,想來這“遺孀”的身份只是個幌子,想要在亂世中保下這位桑兜姑娘的心才是真。
桑兜兜確實未曾想到姬和會在給姬冶的心中留下這樣的安排。
但她雖然在修行一道上有些愚笨,對人心的洞察卻堪稱敏銳,姬和對她的照顧她都記得,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對方的苦心。
……姬和,姬公子。
似乎姬家人總是喜歡這樣,在災難來臨之前,先將身邊的人推走,那些可怖的痛苦的事情,卻都只留自己一人去捱。
桑兜兜聽出了姬冶語氣中的玩味,也明白了為何在城外姬荀問她的第二句話便是她與姬和是什么關(guān)系,恐怕姬冶同樣了解他這位兄弟,知曉這夫妻的身份只是姬和留下的一道保護傘。
她沒有辯駁什么,往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俯身向姬冶行了個大禮。
這個禮,是為姬和的善意所行。
姬冶平靜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波動。
他微微挑眉:“桑小姐這是做什么?”
桑兜兜抬起臉來,看著他,目光靜而遠,看不見太大的悲痛,也沒有被驚喜砸中的喜悅。
這倒是……很出乎人意料。
明明聽姬荀說路上才哭過幾場,進來的時候像只強作鎮(zhèn)定的小犬,怎么說了兩句兄長的事,讓她有了后盾,便像受到了鼓舞一般。
“多謝姬公子的好意,只是我卻不能領(lǐng)受這份心意?!?
“姬家主?!?
桑兜兜專注地看著他,說出自己一路上構(gòu)思的話:“我想加入除魔遠征軍?!?
那支和其他兩界一同與魔族戰(zhàn)斗,最終成功封印魔族的妖族軍隊,叫做除魔遠征軍。
這是桑兜兜翻遍儲物袋中的史書后找到的信息。
按照大戰(zhàn)的時間推算,這個時候,遠征軍應該已經(jīng)和其他兩界的軍隊共同艱難戰(zhàn)斗了數(shù)月,即將一同踏上去往溟幽的路途。
“你?想?yún)④姡俊奔б边@下是真的驚訝了。
遠征軍的存在并不是秘密。
事實上,因為魔氣的肆虐,不管是妖界還是其他兩界的征軍行動從未停止,起初吸引了大量有志青年參軍,但隨著戰(zhàn)爭的進程推進,慘烈的戰(zhàn)報頻頻傳來,妖界許多人都對這場戰(zhàn)爭沒了信心。
時至今日,多的是因為強行征軍哭爹喊娘的,還有想方設(shè)法托關(guān)系逃避征軍的,站在他面前,如此清晰堅定地說自己要參軍的,桑兜兜還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