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兩名年輕男子正步入酒樓大堂。
走在前面的那個,一身玄色束袖勁裝,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形,留著一頭及肩的狼尾短發(fā),左耳上綴著三枚小巧金環(huán)。
他生得一副極好的皮相,睫如鴉羽,根根分明,頗有些漂亮脆弱之感,然而眉眼流轉(zhuǎn)間透著股漫不經(jīng)心的銳氣,讓人不敢輕視。
落后半步的男子一襲月白錦袍,料子講究,剪裁合體,他面如冠玉,眉眼溫潤,腰間懸著一柄折扇,行走間步履從容,仿若十分隨和,然其周身氣度不曾遜色前者半分。
正是凌霄和燕澤。
兩人顯然是剛到良辰鎮(zhèn),風(fēng)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店小二引著他們往二樓靠窗的雅座走去,恰好要經(jīng)過商溪這一桌。
商溪明顯感覺到,就在二人經(jīng)過時,腿上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裝死的毛團(tuán)抖了抖,縮得更緊了。
這是……認(rèn)識?
他神色平淡地掃了二人一眼,和燕澤恰好看過來的目光對撞,又各自移開。
看起來也是兩個麻煩的家伙。
桑兜兜縮在商溪腿上,敏銳的鼻子已經(jīng)清晰分辨出凌霄和二師兄的味道,她埋著腦袋,腦海中一團(tuán)亂麻。
二師兄安全出秘境了,好耶!
兩個人看起來心情都不怎么好,壞耶。
她一時不知道兩人是出了秘境在回去的路上經(jīng)過良辰鎮(zhèn),還是看了字條后決定來合歡宗抓她……雖然她下山是先斬后奏,但那不是情況緊急嗎!
應(yīng)該不是來逮她的吧?
她心虛地想。
不對,她為什么要躲起來來著?
不知道,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身體就自己藏起來了……唔,要不現(xiàn)在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打個招呼?就和平時一樣蹭蹭師兄的手,應(yīng)該不會挨罵吧?
桑兜兜心中天人交戰(zhàn),可鄰桌的合歡宗弟子不知道兩人為什么突然安靜下來,他們特地多點了幾碟子糕點,就是為了投喂好不容易遇到的吉祥物小狗妖。
一個小弟子端著碟子走過來,先是四處張望了一番,沒看見桑兜兜的身影,就想問問商溪,目光卻突然被他腿上的黑毛小狗吸引住,愣怔一瞬。
接著爆發(fā)出尖叫:“天吶這是兜兜的原形嗎太可愛了可以給我抱抱嗎師兄你把握不住這種萌物的不如讓我來吧啊啊啊――”
樓上的凌霄被這聲音嚇得一激靈,掏了掏耳朵:“草,什么玩意?”
合歡宗在鎮(zhèn)子上養(yǎng)鳳凰了?
燕澤倏然抬眸,朝著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正好從小弟子錯開的身位后看見男人腿上的黑犬,下一瞬,黑犬的身影被寬大的衣袖掩蓋,那小弟子似乎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么,正在躬身道歉。
只一眼。
燕澤便認(rèn)出那只窩在陌生人腿上的犬妖是自家?guī)熋谩?
他抬手示意凌霄安靜,幾步去到了商溪身邊。
商溪抬起頭,兩人第二次對視。即使面前之人與那弟子穿的都是同樣制式的弟子服,燕澤也能很明顯感覺到商溪和其他弟子的不同。
旁邊的小弟子還在慌亂地彎腰,想伸手卻又不敢:“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吵到……”
商溪沒看那弟子,他的視線落在燕澤臉上,又掠過站在燕澤身后幾步遠(yuǎn),正死死盯著這邊的凌霄,放在膝上的手很穩(wěn),袖口將桑兜兜遮得更嚴(yán)實了些。
“有事?”
他冷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