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中快速閃過眼前二人和之前典當(dāng)此釵的女子合伙布下仙人跳的可能性，但是他不敢說――且眼前二人氣質(zhì)非凡，出手迅捷果斷，絕非尋常人士，天字房的客人非富即貴，也不至于用這種下流手段吧？

“大人是天字房的貴客，也知道我們這行的規(guī)矩……”

“你放心，”燕澤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輕薄的十三州通兌銀契，面額足以覆蓋典當(dāng)金額，輕輕壓在托盤旁邊，“這釵我買了，你們給了那女客多少，我原價給你，再加上這段時日的保管費，一分不會少。貴行并無損失?！?

“只一點，那女客姓甚名誰，是何模樣，何時、以何名義典當(dāng)此釵，典當(dāng)憑據(jù)，我得看看?！?

見管家還在猶豫，燕澤笑了笑，下了最后通牒：“柳彤手下的每一件飾品都有交易契書，如若沒有契書，一律視為仿冒制品……貴行能在沛通城屹立百年，想必不會愿意背上倒賣贗品的名聲？”

管家深吸一口氣，心中迅速權(quán)衡利弊。

――既然對方愿意原價贖回物品，還支付保管費，那商行并無損失，反而可能因處理得當(dāng)避免一場禍?zhǔn)?，甚至結(jié)個善緣。

思慮過后，他臉上重新堆起笑來：“……大人說得是，請二位大人稍等片刻，我這就命人去取典當(dāng)記錄?！?

說罷，他不再耽擱，快步退出了包廂。

他走后，燕澤從容飲了一口茶，對凌霄說道：“不過是個凡人，你這樣嚇唬他，讓師父知道了，你非得再關(guān)禁閉不可?！?

凌霄早已把匕首收了起來，他沒有對凡人動手的習(xí)慣，此番不過是試探，聞不屑道：“你裝什么裝？我不嚇?biāo)苓@么快答應(yīng)把記錄交出來？”

燕澤低頭吹了吹杯中浮葉，沒再說什么。

一段時間后。

“來了，來了！”管家?guī)е槐緝宰幼吡诉M來，翻到其中的一頁，指給二人：

“那位女客沒有留下姓名，典當(dāng)此釵是為急用，來源寫的親人所贈，地址留的是……風(fēng)月樓?！?

念及最后三個字，他的語調(diào)倏然放輕，有些微妙。

“那女客長什么樣？風(fēng)月樓又是何地？”凌霄聽出管家話中的欲又止，問道。

燕澤的目光在“親人所贈”四個字上久久停留，這四個字的字跡娟秀中透著些許天真稚氣，與其他字體形成鮮明對比。

燕澤指尖從字跡上劃過，他認(rèn)得這樣的字跡。

“那位女客……”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月，管家原本以為自己會想不起來，但剛一定下心神，那位女客的樣子便清晰浮現(xiàn)在眼前。

那是個讓人見過就很難忘記的姑娘。

他根據(jù)回憶大致描述了一番，凌霄聽了半晌，越聽越覺得有點熟悉。

“那位女客，嗯，是人嗎？”

“？”凌霄這話問得古怪，管家思考了好一會兒，確認(rèn)這背后沒有別的含義，才謹(jǐn)慎答道：“看上去……是人?！?

那就是沒有耳朵和尾巴的意思。

凌霄點了點頭，剛要打消典當(dāng)游仙玉燕釵的人是桑兜兜的想法，就聽到身邊傳來一句：

“這是小師妹的字?！?

燕澤用食指點了點冊子，輕聲對凌霄說道。

凌霄倏地轉(zhuǎn)頭，定定地看向燕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