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都是給我們吃的?”
老僧看著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和旁邊的少年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又驚又喜,又帶著茫然不解。
“官府對證人的優(yōu)待?!苯Y完賬的胥星闌返回包廂,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說道:“盡管吃,吃不完的可以帶走?!?
桑兜兜很懷疑官府是否真有那么一條規(guī)定,為了不讓警惕的少年覺得他們在飯菜里下了藥,她先夾了幾口菜吃,然后放下了筷子。
就像剛剛胥星闌讓她先喝一口湯一樣。
少年將懷里的孩子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從桌子上抓了個糕點給他啃,深吸了一口氣,開口:
“那天晚上,我……”
“先吃,吃飽了慢慢說?!瘪阈顷@打斷了他。
少年好不容易鼓起的一腔勇氣就這樣散了,他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僧,見后者已經(jīng)大吃起來,沉默地夾起桌上的飯菜,大口大口地塞進嘴里。
“好吧,我收回剛剛的話,胥星闌這人還挺好的。”萬象羅盤嘟囔道。
桑兜兜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按了按羅盤表面。
少年從最開始的拘謹?shù)胶髞淼睦峭袒⒀?,他身旁的孩子吃完了糕點,他又抓了一小塊兒燉得軟爛的豬肉給他。
一大一小身上的衣裳都很臟,臉上也擦了許多的黑灰,但如果忽略這些黑灰的話,兩個人的五官都算得上漂亮。
但仔細看去,那個小孩臉上有一塊兒覆蓋了整只右眼的黑色胎記,這樣大片的胎記存在于巴掌大的一張小臉上,顯得有些嚇人。
似乎是察覺到桑兜兜的打量,小孩吃著吃著慢慢背過身去,用后腦勺對著她。
等三人徹底吃完飯,胥星闌又叫了些溫熱的茶水,讓人邊喝邊說。
“最先出事的人,是二哥。”
少年的回憶就此展開。
那座荒寺名為孝廣寺,原本破敗了沒人住,后來老僧來了這里,悄悄在此接濟一些年歲小的乞丐,這里慢慢地就成了十里八鄉(xiāng)乞兒的庇護所。
少年名為胡楊,自幼年被拐逃出后就一直在這片地方流浪,直到老僧將他撿了回去。
和他一起被撿回去的還有另外三個人,兩男一女,女孩最年長,就成了老大,胡楊最年幼,就成了老四。
老大雖然是個女孩,但性格潑辣,再加上有老二,老三的庇護,竟也在乞丐堆里平安長大。等三人都成年了,老二陰差陽錯撿了個便宜,得到了進王府做活兒的機會。
一人有了活干,幾人的生活可謂是有了一個質(zhì)的進步。王府給工錢很爽快,他們也因此可以去接濟更多的小孩,但小孩越來越多,一個人的工錢就無法再支撐。
于是老二向王府管事的求恩典,可否讓他的兄弟姐妹也一同進王府里面干活,管事的好心給了機會,最后選了作為大姐的女孩兒進府服侍小姐。
“停?!瘪阈顷@輕敲茶杯:“你是說,王府的管事,招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乞丐做小姐的侍女?”
“是?!鄙倌甏怪^,慢慢點頭:“不過不是那種貼身的侍女,安安姐說她平日里只需要在外院打掃院子就可以?!?
這就有意思了。
胥星闌微微瞇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