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仲蘇突然伸出手去,輕輕放在了桑兜兜的頭上。
那雙毛茸茸的,溫熱的耳朵,在他將手放上去的時候,順從地向下垂去,以便給他留出最好的撫摸位置。
桑兜兜不知道為何姬仲蘇會突然摸她的頭,但頭頂傳來溫柔的觸感,有點像小時候做好了某件事師父給的獎勵,讓桑兜兜不禁微微瞇起眼,享受起來。
“我已經(jīng)和樓主說過,讓你在此停留七日,七日后便離開?!?
姬仲蘇淡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在這樓中,不管你看見什么,聽見什么,都不必插手?!?
“若在樓內(nèi)行走,帶好我給你的鈴鐺。若有人為難你,盡可來和我說?!?
他身上的血腥氣愈發(fā)重了,站姿卻沒什么變化,猶如月下青竹,池里蓮花,一身青衣在燈下更顯飄渺無定,仿佛隨時能從人指尖流泄不見的月華。
姬仲蘇說完,接過了桑兜兜手中的藥,為她關(guān)上了房門。
――
房門剛一關(guān)上,萬象羅盤就從衣服里飛了出來。
“他身上好重的血腥味,一定是被人打了!”
桑兜兜將衣服和被褥都收拾好,盤腿在地上坐下。
“是被樓主打的嗎?”
桑兜兜眼中浮現(xiàn)擔憂:“打得這樣重,是懲罰他擅自帶我們回來嗎?”
“我覺得不是?!比f象羅盤說道。
“這里的樓主一看就是變態(tài)?!北M管知道自己的聲音不會被其他人所聽見,它還是神神秘秘的飛近了桑兜兜一點,靠在她的耳邊說道:
“我和你說,這座主樓從進門開始就布滿了小陣,除了些防御和引路的陣法,剩下的都是窺陣!”
“窺陣?”
“一種能讓布陣的人隨時看到,聽到陣內(nèi)一切的陣法。沒什么難度,但勝在隱蔽。”
在修真界內(nèi),這樣的陣法常常用于各大店鋪的入口處,防止小偷和扒手,而像風月樓內(nèi)這般將窺陣遍布樓中各處的,萬象羅盤也是第一次見。
而要布置下如此數(shù)量的陣法,需要布陣人對布陣地點絕對熟悉,擁有充足的布陣時間,且能保證真的不會輕易被往來的人群所打破。
一個能輕易決定風月樓內(nèi)運行規(guī)則的人。
布陣人,只有可能是樓主。
桑兜兜在萬象羅盤刻意渲染的驚悚語氣下聽得有些炸毛。
“那,我們的房間里也有嗎?”
“這倒沒有。”萬象羅盤示意桑兜兜看向房間內(nèi)的布置――一張床,兩張小幾,一個柜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顯得整個房間空空蕩蕩,簡陋不堪,與風月樓的精致典雅格格不入。
“這里的東西被人刻意清理過。清理的人興許是姬仲蘇,興許是上一個住這兒的人,管他呢,總之是便宜了我們!”
桑兜兜贊同地點點頭。
或許是出于小動物的本能,她對休息的環(huán)境要求不高,卻也不喜歡在別人的注視下睡覺,房間里沒有窺陣當然更好。
睡前,桑兜兜纏著萬象羅盤講完了窺陣的布陣和破陣,并在心中反復背誦加強記憶。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靈力過于微薄,想要獨自走到合歡宗難如登天,幸運的是遇到了萬象羅盤,她多學一個陣法,成功抵達合歡宗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