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知道什么是青樓?”萬象羅盤對此很是詫異。
經(jīng)過白天的事情,它已經(jīng)在心中將這只小妖與笨蛋畫上了等號。
桑兜兜有些困惑地捧著羅盤:“我為什么不知道?”
凌霄給她的話本子里什么故事都有,其中最俗套的故事第一是才子佳人成雙對,第二就是癡女恩客恨離別。
這兩種故事,桑兜兜一個都不喜歡。
風(fēng)月樓矗立在沛通城由南向北的主道上,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風(fēng)月樓竟然盤下了數(shù)個鋪?zhàn)哟笮〉牡昝妫瑢⑵淅ù蛟斐隽艘蛔⑿蛨@林。
從大氣遒勁的“風(fēng)月樓”三個字下進(jìn)入園林,一路曲廊通幽,水閣凌空,嶙峋疊翠,古木生姿,若有若無的琴箏之聲從亭臺水榭中傳來,拂過來客的耳邊,乘著風(fēng)化作一池碧水上的漣漣波光。
桑兜兜凝神屏息跟在姬仲蘇身后,此時天色未暗,還沒有到風(fēng)月樓最熱鬧的時候,來往路上偶爾經(jīng)過幾個侍仆,見到姬仲蘇都恭敬地頓身見禮。
“他在這兒混得還不錯?!?
萬象羅盤說道。
自從它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并不會被除桑兜兜以外的人聽見后,一路上肆無忌憚地對路過的人和景指指點(diǎn)點(diǎn),此刻終于吝嗇地給出了對姬仲蘇的評價(jià)。
桑兜兜此刻當(dāng)然不能回答它。
她沒有去過別的青樓,卻也能憑著從畫本上看來的那些零散片段判斷出風(fēng)月樓似乎與別的青樓不太一樣。
這里很漂亮,與萬象宗里的風(fēng)景是不同的漂亮。如果說萬象宗族是天地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瑯窒刪常欽飫錁褪僑宋怪姆繆諾募隆
大到亭臺樓閣的布局,小到池邊楓葉延展的枝干,都仿佛被人精確測量,斟酌過,最后才決定了形態(tài)。
精致而克制。
在這樣的氛圍下,桑兜兜只覺得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生怕驚動了什么,或者打亂了什么。
“不必如此拘束?!?
仿佛是察覺到了桑兜兜的窘迫,姬仲蘇回過頭來,對她安撫一笑:
“樓內(nèi)的人各司其職,不會在意一個新來的小仆。而你是我的侍仆,樓中各地除絳楓院外,盡可通行?!?
“看吧?我說的沒錯吧?他在這里混的還不錯?!?
萬象羅盤興奮地叫嚷。
它連現(xiàn)在修真界都沒怎么逛過,對凡人的地盤更是好奇,難得來了這方人間富貴地,一直在催促桑兜兜四處逛逛。
“不可以。”桑兜兜小聲回應(yīng)道:“我答應(yīng)了要做姬公子的小仆,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怎么能擅自離開呢?”
“切……”
聽出萬象羅盤的失落,桑兜兜有點(diǎn)愧疚,想了想,說道:“或者,等公子休息了,我們再在周圍轉(zhuǎn)轉(zhuǎn)?”
“好耶!!”
姬仲蘇帶著桑兜兜七拐八拐,終于在一座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桑兜兜抬頭看去,院門并沒有關(guān),門頭兩次各掛了三盞暖黃色的燈籠,中間是一塊暗紅色的牌匾。
絳楓院
剛剛姬仲蘇口中提到的那個唯一不能擅闖的地方,竟然下一刻兩人就來到了這里。
“此處是風(fēng)月樓樓主的住處,你在此處等我,切莫擅自走動?!?
姬仲蘇回頭對桑兜兜交待兩句,獨(dú)自進(jìn)去了,院門在他身后合上。
桑兜兜聽話地站在門口,望著門下的燈籠發(fā)呆。
門檐下疏疏地植著幾株紅楓,就著黃昏的燈影徐徐搖晃,無端暈染出幾分幽暗氣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