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桑兜兜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胸脯劇烈起伏,一頭凌亂的黑發(fā)中露出一對毛茸茸的黑色三角獸耳,瑩白的小臉上是還未散盡的驚懼。
她又做奇怪的夢了。
從十日前起,她就總是做些怪夢,那些夢極度真實,夢中的地點和人物也大多是桑兜兜所熟悉的。
只是夢中的許多事情都不曾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過,比如夢到師父要外出三月,參加什么仙盟密會,夢到大師姐的劍斷掉了,夢到二師兄帶她進(jìn)秘境,三師兄被一群人圍毆摔下懸崖……一個比一個離譜。
即使桑兜兜常年待在秋水山,對修真界的事情不甚了解,她也知道仙盟是什么地方。
它是修真界的權(quán)力最高處,盤踞在人人向往而又人人畏懼的蓬萊仙洲。據(jù)說仙盟的態(tài)度就代表著修真界的態(tài)度,和妖界、人界的交流商榷都依靠仙盟進(jìn)行。
而絕對的權(quán)力背后代表的是絕對的實力,哪怕只是仙盟的客居長老也是世上的頂尖高手。而他們?nèi)f象宗不過是一個小宗門,縱然師父和幾位師兄師姐實力高強(qiáng),也從沒聽過他們和仙盟有什么往來。
昨日更是奇怪,竟然夢到自己上處刑臺,罪名十分惡劣,可謂是修真界敗類。
據(jù)她所知,萬象宗是有一個處刑臺,但她從沒去過。聽聞現(xiàn)任宗主處事風(fēng)格寬和慈柔,久未有人上處刑臺了。
醒來后,關(guān)于夢境的記憶逐漸變得模糊,桑兜兜也逐漸從夢中的情緒抽離。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赤足踩在地上,沖到窗臺邊的案臺旁,提筆就開始記錄這次夢見的內(nèi)容。
雖然夢中的事情與現(xiàn)實情況八竿子打不著,桑兜兜卻還是在第二次做夢醒后就開始記錄夢境的內(nèi)容――不知為何,她覺得這些夢很重要。
筆頭晃動,女孩身后那條毛茸茸的黑色獸類尾巴輕輕搖擺著,偶爾因為思考而舒卷,尾尖系著的金色鈴鐺搖晃,卻不發(fā)出絲毫聲響。
輕薄的衣衫隨著歪歪扭扭的坐姿向下滑落,露出半個肩頭,和鎖骨下的一點紅痣,她卻并不覺得冷。
青梧仙君來到院中時,看見便是這幅景象。
乖巧的小徒弟天還未亮便起來了,沒有如往常一般練劍或吐息,而是坐在書案邊奮筆疾書,偶爾點點腦袋,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支棱著耳朵,滿臉嚴(yán)肅,連衣衫都未穿好。
他心中嘆息,縮地成寸,下一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桑兜兜身后,撤掉護(hù)身的屏障。
桑兜兜頓住筆尖。
桑兜兜皺起鼻子,努力嗅嗅。
……唔,竹子味!
是師父!
師父來看她了!
杏眼倏地一亮,眼尾因為歡喜暈開淺淡的粉色,桑兜兜撐著書案一下子站了起來,向窗外的院子望去,尾巴歡快得幾乎搖出殘影,在一旁的柱子上敲出“啪啪”的響聲。
師父在哪里呢……院子里沒有,梅樹下沒有,門廊下也沒有……
等等,她房間里怎么會有柱子!
桑兜兜驀然轉(zhuǎn)頭,果然發(fā)現(xiàn)被自己的尾巴敲得啪啪作響的哪是什么柱子,正是她的師父青梧仙君本人!
被以下犯上的小徒弟用尾巴狠狠鞭笞了一頓的青梧仙君并未生氣,他站在桑兜兜身后,視線淡然,卻刻意回避了書案,以免失禮窺視到桑兜兜書寫的內(nèi)容。
被棉云般的尾巴掃過的青衫上不可避免沾染上幾根浮毛,青梧仙君的眼神從那幾根浮毛上掃過,動了動手指,卻并未用潔塵術(shù)清理。
而是用手中的竹枝輕輕點了點少女毫不在意地踩在地上的赤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