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嬌笑聲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我做了一大鍋,皇上吃一天都吃不完,分出去一碗而已。”
她笑盈盈說:“王爺和我說了許多皇上小時候的事,我自然要好好謝謝他?!?
蕭馳挑眉,不置可否。
宋堇感慨:“王爺和皇上不是一母所出,竟也能有這樣的兄弟情,真是難得?!?
蕭馳淡淡道:“當年孤被竇家人扔進水缸,險些溺亡,是他用石頭砸開了缸,孤才獲救。那年孤七歲,他五歲,那塊石頭和他一般沉,孤一直記得他的情,不曾虧待他分毫?!?
“歹竹出好筍不過如此?!彼屋勒f。
她眉眼間流露出憂色,“可皇上和太后還有竇家,是不死不休的地步,真到那日,王爺該如何自處。”
“無論如何,孤都會留他一世尊榮?!?
蕭馳語氣涼薄,他的意思是絕不會為蕭旻放過竇家和太后。
他盯著宋堇,聲音輕緩:“你是否覺得孤薄情虛偽?”
一邊厚待縱容蕭旻與他兄弟情深,一邊又想殺他的母親和外祖家。
朝廷乃至民間,關于他捧殺蕭旻的揣測從沒斷過,沒人信他真的和這個弟弟有手足之情。
宋堇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開口:“皇上給了他誰都沒有的優(yōu)待和尊榮,若這是薄情,那天下便沒有重情之人了。”
她頓了頓:“皇上對王爺的縱容何嘗不是保護。真到那日,無數人要皇上斬草除根的時候,只有讓王爺遠離王權,做個放浪形骸的‘廢人’,才能保下他的命和他的富貴榮華?!?
蕭馳靜靜地聽著,眸色深不見底,仿佛幽潭,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似有暗流洶涌。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宋堇披散的烏發(fā)間穿梭,動作輕緩,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珍視。
宋堇靠在他肩頭,蕭馳突然肩上濕了。
捧起她的臉一看,竟又在掉金豆子,忍不住輕笑,“又哭什么。”
“妾身哭皇上不易?!彼屋赖推?,甕聲說:“皇上對王爺是至情至性,他們憑什么揣測皇上,說皇上薄情寡義虛偽陰損,要我說皇上該抓兩個典型,狠狠重懲,這樣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他們如何說,孤都不在乎?!笔採Y喟嘆,頷首吻去她的淚。
“孤只在意你?!?
蕭馳眉頭輕皺,一貫霸道獨裁的人,此刻竟流露出幾分無形的脆弱。
他聲音輕的像風:“綿綿,別怕孤,也別離開孤。孤身邊能信的人,只有你?!?
“孤從未有像現在這樣,在意一個人。留在孤身邊,你什么都不必做,孤會護著你,給你搭一條走到孤身邊的梯,孤有的一切都愿給你,包括孤的這個位子?!?
宋堇心驚肉跳,瞳孔驟縮。
即便是哄人的情話,分量也過重了。
她干澀道:“妾身不要別的,只要皇上的人。”
蕭馳淡淡道:“孤只怕這秤上只有孤不夠重量,讓你的心徹底偏斜?!?
宋堇跪起身撲進蕭馳懷中,輕聲說道:“我的心已經徹底偏了,只是皇上不信?!?
蕭馳面無表情的撫著宋堇的發(fā)。
“那就讓孤看看你的真心?!?
…
…
轉眼,宋堇已經在宮里住了半個月。
病已經拖無可拖,這天一早她換下面衣,走出了擷芳殿的宮門。
顧連霄在長街上等她,表情難掩激動。
“堇兒,我們回家吧。”
宋堇嗯了聲,一頂小轎停在不遠處,顧連霄說:“那是皇上的恩典,從擷芳殿到角門有好遠一段路,坐轎子便不會累著了?!?
太監(jiān)為她撩起簾子。
宋堇矮身想進去,又想到什么,回頭看了眼擷芳殿。
她的視線在長街上來回,顧連霄好奇道:“堇兒,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