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云樂居內(nèi)燭火微明,宋堇正對著妝鏡,由綠綺卸下釵環(huán)。
“夫人,大夫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明日把玉哥兒帶去女賓席露個臉?!本G綺小聲回稟剛得來的消息。
宋堇毫不意外的嗯了一聲。
綠綺憂心道:“大夫人是先斬后奏,可若鬧不出什么事端來,侯爺也不會罰大夫人,更不會罰玉哥兒了。難道真要讓玉哥兒在席間找一個好老師?”
他也配么。
宋堇:“我記得大夫人說,世子幼時曾因誤食杏仁,渾身起紅疹,喘不過氣,險些丟了性命。府里因此嚴令,世子所用膳食絕不可出現(xiàn)杏仁及制品?!?
綠綺一怔,不知宋堇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她想了想。
“是有此事,這原是侯府上下都知道的忌諱,廚房管事媽媽每年都要重申。只是世子五年不在府里,府里人員換了一批,不知現(xiàn)在知道的人還有多少。”
“那……顧玉璋呢?”
宋堇抬眼,看向鏡中綠綺有些茫然的臉,“他在蒙州長大,回府不過數(shù)日,廚房可知道他的忌諱?”
綠綺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低聲道:“大概還沒來得及吩咐廚房。而且,玉哥兒回府后,小廚房多是單獨備菜……”
宋堇撫過發(fā)鬢,聲音輕得像嘆息:“父子連心,有些忌諱,想必也是一樣的。明日宴席的糕點中,有一道杏仁酥,是蘇州名點,府里特意請了外頭師傅來做,香氣獨特,小孩子最是喜歡?!?
綠綺呼吸一窒,垂下頭不敢說話。
“明日,你機靈些?!彼屋傈c到即止。
綠綺手心滲出冷汗,低聲應(yīng):“是?!?
…
…
翌日,侯府宴開,賓客滿堂。
前廳絲竹悅耳,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宋堇與顧母一同在內(nèi)院招待女眷,人都來的差不多了,宋堇核對下帖名單,發(fā)現(xiàn)少了一名。
她拉來侍女詢問:“萬歷縣的縣夫人也下了帖子,夫妻都沒來么?”
她拉來侍女詢問:“萬歷縣的縣夫人也下了帖子,夫妻都沒來么?”
侍女說:“縣老爺來了,夫人不知為何沒來?!?
碰巧一旁兩位夫人在閑聊,一人捂嘴嗤笑:“她自然是來不了了。那倒霉的家伙,前兩日好好走在府里,被從天而降的一塊石頭砸中腦袋,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她呀是活該,她最尖酸刻薄,我看是遭天譴了,要么青天白日能不知哪兒飛出一塊磚,專砸她的腦袋?!?
宋堇和二人攀談了兩句,就宣布開宴了。
女賓宴席在垂花門里,一處園林中,來的都是高門朱戶的娘子夫人,席間有說有笑,格外熱鬧。
宋堇被灌了幾杯酒,腦袋昏沉,中途離席出去醒酒。
后花園的晚風涼的徹骨,宋堇迎風走在石子路上,酒勁散去后疲憊涌了上來,就尋了個亭子坐下。
賓客仆役都在前院和席上,花園里安靜極了,宋堇撐著額昏昏欲睡,忽然聽到衣裳摩擦的窸窣聲,睜開惺忪的眸,眼前不知何時站了個人影。
寬肩窄腰,大冬天穿著單薄的絳紫色單袍,光腳穿著木屐。
等等,這個裝扮——
“……王爺?”宋堇呆呆喊道。
蕭馳偏了偏腦袋,不咸不淡的問。
“你也在這?!?
宋堇笑不出來,她慌的手心都冒了汗。
不能讓寶親王知道她是襄陽侯府的人。
“王爺也收到帖子了?我也是受邀來侯府赴宴的?!?
“本王知道?!?
張麟的夫人受傷臥床,她可不就得被帶出來。
蕭馳看著她道:“你三天不見蹤影,這便是你求人辦事的態(tài)度?”
“我、我這幾天有些忙……”
忙在哪?
蕭馳心尖微動,思維發(fā)散。
難不成是張麟的夫人臥床,讓她又生了什么莫須有的心思?
蕭馳聽影衛(wèi)提過,張麟樣貌并不差,只是娶了個惡毒又善妒的悍婦,才導致后院無人。
像宋阿綿這種想走捷徑的女子,在自己這里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碰巧備選的人那又看出了些希望,她猶豫不定實在太正常了。
可蕭馳就是覺得不爽。
他第一次多管閑事,得來這么個結(jié)果。
蕭馳的臉色難看起來,宋堇不知自己說錯了什么。
突然,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宋堇臉色一變。
遭了!不能讓人看見她和寶親王在一起!
邊上是假山群,宋堇想也沒想就拉著蕭馳鉆了進去。
假山間僅有一條窄縫,只夠一個人進,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宋堇的心險些從喉嚨跳出來。
蕭馳跟沒事人一般,垂眸欣賞著宋堇的慌亂,直到最后一刻才將她撈進懷中,躲進了假山縫里。
一抹衣角從旁擦過,宋堇臉色慘白,唇脂都被咬掉了色。
就差一點。
來的是個喝得醉醺醺的客人,他懷里抱著個姑娘,看穿著竟是侯府的侍女。
兩人拉扯著到了宋堇和蕭馳面前,那客人一把將侍女按在假山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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