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曹封剛閉上眼睛,還沒進入狀態(tài)。
冰窟入口處,那厚重的冰晶門簾,忽然被一只素白如玉、指尖卻仿佛凝結著冰霜的手,輕輕掀開。
一股比洛冰璃身上更冷冽、更空靈氣息,悄無聲息地彌漫進來。
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曹封渾身一僵,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這股氣息,浩瀚,縹緲。
帶著一種難以喻的威嚴。
雖然并未刻意釋放威壓,卻讓他從神魂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敬畏和渺小。
曹封猛地睜開眼,循著氣息望去。
只見冰窟入口處,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容顏絕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五官精致得仿佛天地雕琢,找不到一絲瑕疵。
身穿一襲簡單的月白色流云廣袖長裙,衣袂無風自動。
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似有似無的月華清輝,將其襯托得如同九天仙子臨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氣質。
空靈,清雅,高雅。
仿佛獨立于時間長河之外,又帶著一種歷經(jīng)百載沉淀后的淡然與深邃。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又高雅在上。
看過來時,讓曹封感覺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瞬間洞穿。
甚至自慚形穢。
大師姐!詹臺璇!
曹封喉嚨發(fā)干,連忙想要起身行禮。
卻因為傷勢未愈加上緊張,動作有些笨拙踉蹌。
“不必多禮?!比缤獡羰穆曇繇懫?。
聽不出什么情緒。
卻仿佛帶著某種韻律,直接響在曹封心底。
詹臺璇蓮步輕移。
看似緩慢,卻瞬間從門口來到了冰床前,距離曹封不過三尺。
隨著詹臺璇的靠近,那股空靈出塵又帶著無形壓迫感的氣息更加清晰。
曹封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一種類似冰雪初融、混合著淡淡蓮香的清冷味道。
詹臺璇的目光落在曹封身上。
那雙仿佛蘊藏著星空的眸子微微一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你便是新入門的小師弟,曹封?”她開口問道,聲音依舊高清。
但少了些虛無縹緲,多了點人性化的探究?
“是、是,師弟曹封,見過大師姐!”曹封趕緊低頭。
不敢與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對視。
心里卻瘋狂吐槽:大師姐不是不喜喧鬧、繼續(xù)清修嗎?
怎么跑到五師姐的冰窟來了?
還專門來看我?
我這小身板何德何能啊!
詹臺璇微微頷首,目光在曹封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尤其是在他眉心處停留了一瞬。
曹封感覺眉心元神胎雛形都微微發(fā)熱。
然后她竟然伸出了那只完美無瑕的手。
仿佛由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輕輕搭在了曹封的手腕上。
入手冰涼,但并非刺骨,而是一種溫潤的涼意。
曹封身體一僵,動都不敢動。
大師姐這是要干嘛?
大師姐這是要干嘛?
給我把脈?檢查傷勢?
可五師姐不是剛檢查過嗎?
就在曹封胡思亂想、渾身僵硬之際,詹臺璇那清冷中帶著一絲奇特韻味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次,內容讓曹封差點當場石化:
“咦?經(jīng)脈重塑,根基尚可。
魂魄凝實度異于常人,倒是塊走偏門的好料子。
就是這修為……嘖嘖,連蘊氣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比凡俗武夫強不了多少,真是……廢得別具一格?!?
曹封:“……”
大師姐,您夸人就好好夸,罵人就好好罵。
這又夸又損的是幾個意思?
還有,“廢得別具一格”是什么新型嘲諷方式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啊!
曹封感覺自己脆弱的小心肝受到了暴擊。
詹臺璇仿佛沒看到曹封精彩紛呈的臉色。
自顧自地繼續(xù)“點評”:“唔,體內還有九竅冰心蓮殘余藥力,看來是走了狗屎運得了機緣。
可惜,空有寶山而不自知。
煉神法門粗陋不堪,練得跟老太太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
白瞎了這天生堅韌的魂魄?!?
曹封臉都綠了。
他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險重塑經(jīng)脈,日夜苦修的煉神法,在大師姐眼里就成了“老太太裹腳布”?
還“粗陋不堪”?
野雞前輩要是聽到,非得炸毛不可!
“不過……”詹臺璇話鋒一轉,手指在曹封手腕上輕輕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