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真仿佛聽不見曹封的聲音。
只是死死盯著傳訊符消散的地方,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嘴里無意識地喃喃著:“爹……娘……蘇家……都沒了……都沒了……怎么會這樣……魔……魔祟……”
曹封聽到“蘇家”、“滅門”、“魔祟”這幾個詞,再聯(lián)想到昨日在迷霧沼澤的遭遇。
瞬間明白過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蘇家……被魔祟滅門了?
是巧合?
還是……昨日那魔祟蹤跡,根本就是沖著蘇家去的?
或者,是有人……借魔祟之手?
曹封看著蘇夢真那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個平時古靈精怪、喜歡捉弄人、帶著他到處尋寶挖藥的九師姐,此刻就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脆弱得讓人心疼。
太想讓人好好安慰一番了。
“師姐……師姐你冷靜點!”曹封用力晃了晃蘇夢真的肩膀,試圖喚回她的神智。
“蘇家那邊……說不定還有轉(zhuǎn)機。
我們先告訴七師姐,看看師姐的意見。”
蘇夢真似乎被曹封的晃動驚醒了一絲神智。
空洞的眼神緩緩聚焦,落在曹封臉上。
那眼神中的絕望和悲痛,讓曹封心頭一顫。
“沒了……都沒了……”蘇夢真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反手抓住曹封的胳膊,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肉。
“傳訊符是蘇伯臨死前發(fā)出的……他從來不會騙我……父親……母親……他們……嗚嗚嗚……”
她終于忍不住,伏在曹封肩頭,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壓抑而悲慟,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憤怒、無助都宣泄出來。
曹封僵在那里,不知該如何安慰。
他知道,任何語在滅門的慘劇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只能笨拙地拍著蘇夢真的背。
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肩膀。
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家被魔祟滅門?
就在他們發(fā)現(xiàn)魔祟蹤跡的第二天?
這未免太巧了!
聯(lián)想到獨孤煞之前的威脅,聯(lián)想到蘇夢真那神秘的身世,再聯(lián)想到昨日那令人不安的魔氣殘留……
曹封隱隱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似乎正朝著蘇夢真,或許也朝著他,籠罩而來。
而蘇家的覆滅,或許僅僅只是個開始。
就在曹封思緒紛亂,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棲霞苑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那并非源氣的波動,也非妖獸的氣息。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帶著難以喻的威嚴與圣潔感的力量波動。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帶著難以喻的威嚴與圣潔感的力量波動。
仿佛春回大地,萬物復蘇。
又仿佛月光灑落,洗滌塵埃。
這波動與陰極宗本身的陰寒氣息格格不入。
卻又奇異地中和了苑內(nèi)彌漫的悲痛與絕望。
曹封和蘇夢真同時一怔,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苑外。
只見棲霞苑上空的禁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卻并非被暴力破解,更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溫柔地“邀請”開放。
緊接著,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小院之中。
來者是一位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
穿著一身素雅到極致的月白色宮裝長裙,裙擺無風自動。
上面繡著若有若無的、類似祥云又似古老符文的暗紋。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折、卻又不敢有絲毫褻瀆之意的氣場。
那并非修為的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zhì)的高貴與祥和。
曹封看得呆住了。
懷里的小羊羔也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不安地“咩”了一聲,往他懷里縮了縮。
蘇夢真淚眼朦朧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