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傷的是左手,不耽誤右手用筷子。
陸宴庭用鉗子拆著螃蟹,蟹肉剔完了才把小碟子推給她:“今晚在陸家你都沒吃幾口,吃點(diǎn)?!?
江云綺輕聲道謝,在一種陌生的熟悉感里,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
他早就不是她記憶里那個穿校服的哥哥了。
襯衣西褲,姿態(tài)矜貴地端坐著,手里的銀剪子在他手里翻來覆去,瞧著賞心悅目。
陸公館的裝修雅致,深色調(diào)的餐廳,連桌椅用的都是紫檀木,內(nèi)斂又沉穩(wěn)。
暖調(diào)的燈光自頭頂傾瀉而下,勾勒得他的五官越發(fā)深邃。
他身后是兩扇窗戶,樹葉的枝影印在玻璃窗上,疏疏淡淡地?fù)u曳著,更襯得他像一座沉穩(wěn)挺拔的山。
軟糯的蟹肉進(jìn)了嘴,陸宴庭又給她倒了杯黃酒:“陪我喝一杯?!?
江云綺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傾著杯身跟陸宴庭的杯子碰了下。
黃酒入喉的口感溫潤,并不會那么辛辣,她淺淺抿了一口,便仰起頭一飲而盡。
“別喝那么急。”陸宴庭抽了張面巾紙遞給她,“怎么還跟個小孩兒一樣?”
有點(diǎn)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了。
旁人看不出來,他養(yǎng)了她十年,是最了解她的人。
不開心的時候,她的話格外少,眼神也淡淡的。
江云綺接過紙巾擦了下唇,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嘟囔一句:“你才是小孩兒?!?
陸宴庭失笑,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黃酒。
江云綺酒量不大好,幾杯黃酒下肚,人已經(jīng)有點(diǎn)飄飄然了。
她輕瞇起眼睛,握著筷子晃了晃,又對著陸宴庭比了比,嚅囁著唇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醉了,膽子也變得大了起來。
江云綺干脆放下筷子,托著半張臉,一副又困又醉的模樣,她指著陸宴庭那張臉,張唇:“……過分?!?
陸宴庭茫然:“嗯?”
“丟下我……太過分了?!苯凭_很沒形象地打了個嗝,“就是你,陸宴庭,你去哪了?”
陸宴庭眸色暗了暗,他彎唇,溫聲哄著:“去了一個不得不去的地方?!?
江云綺聽不進(jìn)去他的話,晃著腦袋,一字一頓:“……大、騙、子,跟陸淵一樣的騙子,討厭死了?!?
“姓陸的,都討厭。”
陸宴庭苦笑了一聲。
江云綺說完,端起空杯子喝了一口酒,大概是沒喝到酒,所以舉著杯子看了又看,甚至抬手拍了拍,發(fā)出疑問:“唉,我酒呢?”
女孩兒醉了,憨態(tài)可掬。
白嫩的臉頰浮出一層嫩粉色,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長又翹,紅潤的嘴唇一開一合。
陸宴庭盯著她的臉,瞥見她柔軟的舌頭在口腔里一閃而過。
男人鋒利的喉結(jié)滾了滾,他下意識避過目光,起身將醉了的江云綺扶到樓上。
江云綺嗚嗚囔囔地不要他扶,她非要自己走,然而走了半天,一級臺階也沒踩上去。
在她手腳并用著要爬上去之前,陸宴庭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進(jìn)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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