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綺輕笑著回到原位,照舊沒有看陸淵一眼:“洛姨,你對我這么好,當然也不會少了你的,你等著,下一個就是你的。”
正說著話,老太太突然道:“我差點忘了,吃蟹就該配點黃酒!”
“我就說缺了點什么?!甭遛贝钋?,吩咐傭人溫了兩盅黃酒過來。
酒香剛在空氣中彌漫開,氣氛熱鬧正好,倒真像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蟹。
陸老太太半開著玩笑:“等到天氣再涼一點,前院的黃繡球菊花開了,那才是吃蟹的好時候,七七到時候把你奶奶和弟弟也叫過來,我們全家人一起吃臨泉湖出的第一批大閘蟹。”
江云綺彎唇,抬眸剛應了個好字,手里的剪刀便不小心戳到了指尖。
她輕呼了一聲,陸淵連忙看了過去。
然而下一秒,剛抿了一口黃酒的元千千便捂著心口輕哼一聲。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身體晃了晃,向后倒去。
“千千!”陸淵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胸、胸口痛……”元千千大喘了一口氣,拽住陸淵的衣服,“呼吸、呼吸不……”
“好了,你別說話了?!标憸Y連忙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餐桌上亂成一團,陸老太太和洛薇都被嚇著了,趕緊叫傭人去叫家庭醫(yī)生。
就在這片混亂中,江云綺指尖傳來銳痛。
看見這場面,她也顧不上手上的傷口,下意識把手藏在桌底下。
人群簇擁著元千千匆匆離開。
剛才還喧鬧的餐廳,驟然變得空曠冷清。
陸宴庭放下手中的鉗子,起身離席。
片刻后,他拿著一個家用醫(yī)藥箱回來,在她身邊坐下:“手?!?
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拒絕。
江云綺沒動,自嘲地勾了下唇:“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了?!?
他直接探身,握住她的手腕,將那只藏在桌下的手拉了出來。
女孩兒低著個腦袋,語氣又輕又軟。
餐廳里只剩兩個人,陸宴庭沒了避諱,伸手把她的手拽到身前。
纖細的手指指腹被剪刀戳了個較深的口子,這才一會兒,鮮血已經順著指尖蔓延到了手臂上,她的皮膚白嫩,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皺眉,用棉簽蘸了碘伏,消毒,按壓止血,動作熟練。
最后,取出一小卷紗布,仔細纏繞,在指尖打了一個結。
江云綺這會兒壓根就沒有什么反抗的心思,她垂下眼瞼,目光怔怔地落在那男人的那只手上。
他手掌寬大,輕易就將她的手腕圈在其中,暖意透過皮膚,絲絲縷縷地滲進來,驅散了她指尖的涼。
空氣中彌漫著碘伏的氣味,男人身上沉穩(wěn)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這幾天別沾水?!标懷缤グ阉幭涫掌饋?,“每天都要換紗布?!?
江云綺盯著指尖那個小小的、雪白的蝴蝶,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小時候受傷,陸宴庭就是這么照顧她的。
這么多年了,也還是沒有變。
許久,她才很輕地說:“謝謝……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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