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引擎聲從身后離開,江云綺順著青石板走了過去。
幾個年輕時身份顯赫的老人坐在院子里打麻將,嬉笑聲中氣十足。
靠近時,忽然有人看了過來:“唉,這不是你們江家小丫頭嗎?”
江奶奶笑著把目光一移:“七七,怎么突然過來了,哎喲,快來奶奶這,幫奶奶算牌?!?
江云綺努力揚起一個笑,要了張椅子坐在她旁邊。
幾圈麻將結(jié)束,江奶奶帶著她上樓:“怎么了,我看你今天悶得很。”
朝陽的房間里,窗臺上兩盆綠蘿長得正旺,垂下的葉子綠油油的。
江云綺扶著奶奶的手,眼眶一紅,道:“奶奶,我不想跟陸淵訂婚了。”
江奶奶眉頭一皺:“這是又吵架了?”
江云綺點點頭:“反正我現(xiàn)在不喜歡他了,就想分手。”
“別鬧了丫頭,”江奶奶揉了揉她的腦袋,權(quán)當(dāng)她是小孩子心性,“陸淵這孩子不是挺好的嗎,有責(zé)任心,心思正,也樂意哄著你,陸家那一大家子,誰對你不好?”
“當(dāng)年你爸去世,全靠陸家咱們現(xiàn)在才能衣食無憂。”
江云綺十五歲,陸宴庭走的第三個月,江父找到了在江城的江云綺,把她帶回了京北。
然而兩年后,江父便因為飛機失事離開。
江氏大亂,誰都想分一杯羹,她和弟弟年紀(jì)尚小,奶奶又不懂經(jīng)營。
要不是陸淵主動讓他爹幫忙,以高價并購江氏,他們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流落街頭了。
江奶奶又道:“又是因為他那個救命恩人吧?”
江云綺垂下眼皮不吭聲。
江奶奶聲音慈愛:“陸淵不是說了嗎,他對那女孩兒只是責(zé)任,他喜歡的是你,你總因為那姑娘跟他三天兩頭的鬧,他再好的脾氣也會變?!?
“你是陸淵正兒八經(jīng)的女朋友,你們倆互相喜歡,就算是那姑娘有再多的手段也沒用?!?
“七七啊,別任性,兩個人互相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
從軍區(qū)養(yǎng)老院出來時,薄暮暝暝。
江奶奶派司機送她回江家別墅。
江云綺打開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很久的手機,無數(shù)的未接電話和未讀消息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大多都是陸淵的。
難為他了,還記得關(guān)心一下她有沒有死。
江云綺自嘲地勾起唇角,剛打算把陸淵的電話拉黑,他的電話就打了進(jìn)來。
她下意識點了接通,低沉急促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七七,你在哪,怎么打你這么多電話也沒打通,我不同意分手,你……”
江云綺不想再聽,她掛了電話。
要退婚這件事情,好像比什么都難,誰都不會支持她。
剛到別墅門口,就看見陸淵等在那。
寂寥的夜色里,他眉眼間浮著一層怒意,像是因為她的無理取鬧快要爆發(fā)了。
陸淵的眼睛跟陸宴庭很像,眼尾下壓時,總是會讓江云綺恍惚一陣。
江云綺語氣平靜:“你來干什么?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我什么時候同意分手了?”陸淵上前抓住江云綺的手,“你昨晚去軍區(qū)養(yǎng)老院了?”
“關(guān)你什么事?”江云綺甩開他手,眼眶紅了,“滾開,陪你的千千萬萬去?!?
陸淵一怔:“七七,別鬧了,昨晚千千的確是有事,你知道的,她救過我,我不能不管不顧?!?
他對她可以不管不顧,但對別人事事周全。
江云綺譏諷的勾起唇角:“你陸淵就應(yīng)該去普度眾生,說不定成佛了呢,對吧,到時候飛升的那天,我給你捐點錢怎么樣?”
“七七……”陸淵不滿地皺眉,“這次就算了,我不跟你計較,我們和好,以后我盡量多抽出一點時間陪你?!?
江云綺聽笑了:“什么叫多抽出一點時間陪我?兩個女人,你陸淵忙得過來嗎?”
“江云綺,不要說這么難聽的話,我只是把千千當(dāng)妹妹,當(dāng)恩人?!标憸Y煩躁地?fù)]了下手,強迫自己軟下語氣,“我們很快就要訂婚了,你別跟千千置氣不行嗎?”
江云綺彎唇,小聲譏諷:“陸淵,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這婚我不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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