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
“你……說說,你有何罪?”
楊玄立刻道:
“臣犯了欺瞞之罪?!?
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青璃垂著眼,面無表情,但袖中的手指卻微微捏了起來。
他畢竟是父皇挑選的人。
或許……朕真的沒看透他。
朕現(xiàn)在手上無人可用,莫不如拿他當?shù)?,臟了折了也不可惜,只當是廢物利用。
女帝盯著楊玄好半天,目光又落到了盒子上。
“你說的百官行述呢?”
楊玄連忙從盒子下面拿了出來,雙手呈上:
“陛下,請您先看第二頁?!?
趙青璃接了過去,翻到了第二頁。
楊玄腦海里立刻響起了瘋狂的咒罵聲。
凌不周,你簡直其心可誅!
結黨,營私,欺上,瞞下,縱容手下校尉強搶民女!
神策軍的空餉你也敢吃?軍餉你也敢扣?
為了組建新軍,朕連抹胸都舍不得換新的,掏空內庫湊才出來五十萬兩,你居然貪了二十萬兩?!
朕的錢?。?
那是朕省吃儉用的錢??!
趙青璃氣炸了。
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女帝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冷冷的看著楊玄:
她冷冷的看著楊玄:
“楊玄,你很想死嗎?”
楊玄心頭大定。
一般皇帝問出這種話的時候,就表示絕對死不了了。
電視劇都是這么演的。
這一次他抬起了頭,目光堅定中帶著一點內疚,忠誠里又透著些許憂憤:
“臣死不足惜,只是……擔心陛下?!?
趙青璃冷漠地盯著楊玄:
“實話告訴你,明日朝會御史臺會參你十八條大罪,任何一條坐實,你都少不了一個斬立決!”
“但跟你比起來,那些張口仁義道德,閉口家國天下的清流武勛,才是真正的國賊!”
“朕欲整肅朝堂,勵精圖治,你如何自處?”
楊玄徹底放下心來。
又是一個重重的頭了下去:
“臣!愿做陛下手上最鋒利的刀!”
“臣的名聲是臭的,天下都知道臣是先帝幸臣,但他們不知道,臣也可以是陛下的酷吏,孤臣?!?
“如今文官恨臣入骨,武將欲殺臣而后快,臣除了緊緊依附陛下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臣的生死榮辱,皆系于陛下一念之間!”
趙青璃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楊玄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她的心坎上。
她剛想到自己需要一把刀。
楊玄就說要做自己最鋒利的刀。
他的表現(xiàn)完全踩在了女帝的心坎上。
“楊玄,大將軍凌不周涉神策軍貪腐一案,你認為該怎么辦?”
楊玄立刻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趙青璃眼睛一瞇:
“哦?這是何典故?”
楊玄……
“陛下,凌不周貪腐一事做得極為隱蔽,明察是查不出來什么的,可以先查神策軍校尉石信強搶民女致死一案,只要拿下了石信,臣就有把握三月之內清查大將軍貪腐一案?!?
女帝聲音陡然冰寒刺骨:
“楊玄聽旨!”
“臣在!”
“朕允你戴罪立功,以三月為期,暗查大將軍貪腐一案,若你能讓朕滿意,朕便讓你繼續(xù)擔任繡衣衛(wèi)指揮使一職,若你令朕失望……”
馬勒戈壁的。
楊玄知道自己這場冒險算是成功了。
他立刻斬釘截鐵道:
“若臣有負圣恩,無需陛下動手,臣自裁謝恩!”
“嗯,去吧?!?
趙青璃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落到面前的盒子上。
楊玄再次叩首,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出去。
趙青璃看著盒子久久不語。
她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但為了江山,她只有賭一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