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偶然得來的一副止血神藥,我自己取名叫金瘡藥?!蔽赫苊娌桓纳亟忉尩?。
“待會,用煮過的麻布,將他傷口里的膿血,徹底清洗干凈。然后,立刻將這藥粉,均勻地敷在傷口上。”
吳謙打開油紙包,一股奇異的清香,鉆入鼻中。
他看到里面是細膩的,呈現(xiàn)出淡青色的藥粉。
他只是聞了一下,就覺得頭腦為之一清,心中更是震驚。
他行醫(yī)一生,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藥粉。
“將軍……這……”
“按我說的做?!蔽赫艽驍嗔怂?
“記住,清洗傷口時,不必吝惜烈酒,務(wù)必將所有你看得見的臟東西,都沖洗干凈!”
“是!”吳謙不敢再多問,將藥包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視若珍寶。
魏哲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他看到劉季還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看到那些醫(yī)官們手忙腳亂的樣子,看到章邯和錢虎等人緊張的神情。
他知道,這一場豪賭,才剛剛開始。
他最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之事,是我魏哲一意孤行?!?
“若此法能成,功勞歸于在場每一位盡心盡力的醫(yī)官與袍澤?!?
“若此法不成,導(dǎo)致任何意外……”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所有罪責(zé),由我魏哲,一人承擔(dān)!”
“所有罪責(zé),由我魏哲,一人承擔(dān)!”
“與爾等,無半點干系!”
此一出,滿場皆驚!
吳謙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魏哲。
章邯的心,更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在軍中,私自更改軍令,已是大罪。
而魏哲現(xiàn)在做的,是推翻了整個大秦沿襲了上百年的軍醫(yī)體系!甚至駁斥了從咸陽宮派來的太醫(yī)!
一旦失敗,趙四身死,甚至引發(fā)更大規(guī)模的死亡……
那后果,不堪設(shè)想!
輕則削爵罷官,重則……人頭落地!
而魏哲,竟然將這天大的干系,一個人,扛在了自己肩上!
就在此時,屠睢帶著幾名親衛(wèi),抬著幾大壇烈酒,從帳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感覺到了帳內(nèi)詭異的氣氛。
“將軍,你要的酒……”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了那些被燒得通紅的刀鉗,看到了那些用烈酒洗手的醫(yī)官,看到了那一口口煮著麻布的大鍋。
他也看到了魏哲那如同山岳般,屹立在眾人之前的背影。
章邯走上前,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飛快地,低聲地,告訴了屠睢。
屠睢的臉,從不解,到震驚,再到駭然。
他聽完了章邯的敘述,沉默了許久。
他看向魏哲,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近二十歲的上司。
他一直以為,魏哲只是一個武功蓋世,悍勇無雙的戰(zhàn)將。
可直到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
這位年輕的將軍,擁有的,不僅僅是萬夫不當(dāng)之勇。
他還有著敢于挑戰(zhàn)一切權(quán)威的魄力,有著將所有責(zé)任都攬于己身的擔(dān)當(dāng)!
這才是真正的……大德!
屠睢那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深深的敬服。
他走上前,對著魏哲,重重一抱拳。
“將軍!”
他沒有說多余的話,但那一聲呼喊,已經(jīng)代表了他的立場。
魏哲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開始吧?!?
他對著吳謙,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時代醫(yī)療史的,無菌外科手術(shù),就在這間充滿了血腥與惡臭的簡陋營帳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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