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橋邊,顧清宴望著林白離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瞇起,眼底閃過一絲探究與冷意。
這男子,看似坦蕩,可方才那眼底的算計,他還是瞧出了幾分。
救顧涵的時機(jī),太過湊巧,倒像是早有準(zhǔn)備。
他沒再多想,抱著顧涵快步朝馬車走去。
將人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車廂,又吩咐下人鋪好軟墊,蓋上厚毯。
待安置好顧涵,他轉(zhuǎn)頭對身旁的小廝低聲吩咐:
“去,立刻查清楚,救三小姐的那個男子是誰,家住何處,底細(xì)是什么,一炷香內(nèi),把消息報給我。”
“是,公子!”小廝立刻躬身領(lǐng)命,轉(zhuǎn)身快步離去,隱入人群之中。
車廂內(nèi),顧涵裹著厚毯,依舊瑟瑟發(fā)抖。
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這一步,她賭對了。
出了這等意外,侯府一行人哪里還有半分賞花踏青的心思。
顧清宴抱著顧涵快步登車,夏沐瑤緊隨其后亦鉆了進(jìn)去。
馬車轱轆滾滾,倉促間駛離青山湖,竟全然忘了沈云姝還留在觀景臺。
而此時的沈云姝,正立在二樓憑欄處,手捧一盞清茶慢飲,抬眸望著湖山花海,眉眼舒展。
沒了旁人聒噪打擾,連周遭的風(fēng)都添了幾分愜意,心情自是暢快不少。
忽有一道身影上前,是個容貌秀麗的婢女。
她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開口便問:
“你便是承恩侯府少夫人,顧世子的正妻沈氏?”
沈云姝微頓,抬眸看向她,神色淡淡,輕輕頷首應(yīng)了聲“是”。
那婢女當(dāng)即揚(yáng)著下巴,語氣更顯倨傲:“我家郡主有請,隨我走一趟吧?!?
沈云姝眉峰微蹙,淡淡追問:“不知你家郡主是哪位?”
婢女眼中霎時掠過一絲蔑視,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炫耀:
“我家郡主,乃是慶王獨(dú)女,明珠郡主!”
慶王之名,沈云姝自然知曉,那是當(dāng)今圣上一母同胞的胞弟,身份尊榮至極。
她緩緩起身,抬手虛拂了拂衣衫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皺,垂眉斂目應(yīng)道:“有勞姑娘帶路?!?
沈云姝隨婢女邁步,汀蘭與長青立刻緊隨其后。
誰知行至三樓入口,便被值守侍衛(wèi)攔下。
婢女當(dāng)即柳眉倒豎,姿態(tài)愈發(fā)高傲,瞥著汀蘭二人冷聲斥道:
“我家郡主只請顧少夫人一人入內(nèi),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往五樓上湊的?!?
婢女這般驕橫態(tài)度,明擺著那位明珠郡主也絕非善茬。
汀蘭與長青心頭瞬間揪緊,滿眼都是擔(dān)憂。
沈云姝回頭對二人輕輕搖了搖頭,語聲溫淡安撫:
“無需擔(dān)憂,你們二人在此候著便是,我去去就回?!?
罷,她抬步緩步跟上婢女的腳步,拾級而上。
汀蘭滿心焦慮,卻被攔在原地,只能干站著心急如焚。
長青見狀,忙低聲安慰:“別擔(dān)心,今日青山湖賞花節(jié),貴人云集,那明珠郡主縱使有脾性,也不敢在這場合對小姐怎樣的?!?
汀蘭聞,轉(zhuǎn)頭瞥了他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就那婢女的態(tài)度,小姐不被刁難,你覺得可能?”
長青被噎得語塞,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余下滿臉窘迫。
“那你現(xiàn)在著急也沒用啊,你放心吧,小姐那么聰明,定不會被欺負(fù)了去?!?
汀蘭輕嘆一聲:“只能如此了!”
她垂喪著肩膀走到一旁坐下,已無心欣賞樓下風(fēng)光,眼睛頻頻落在三樓入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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