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聲喚,人群中突然有個穿著錦裙的官家夫人認出了顧涵的模樣,當即驚呼出聲:
“這不是承恩侯府的三小姐顧涵嗎?!”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承恩侯府的顧三小姐?就是那個被蘇太后賜婚,許給凌統(tǒng)領凌遲的顧涵?”
“可不是嘛!聽說那凌統(tǒng)領是魏老統(tǒng)領的義子,圣上跟前的紅人,將來可是要接掌錦衣衛(wèi)的,前途無量?。?
可她這……被一個陌生男人抱過、還按了胸口,這名聲算是毀了,凌統(tǒng)領還能要她嗎?”
“依我看懸咯!世家男子最看重女子貞潔,更何況是凌統(tǒng)領那樣的人物,別說正妻,怕是連妾都未必肯要!”
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從人群后傳來,帶著幾分酸意:
“說到底還是顧三小姐沒福氣,好好的一門好親事,就這么毀了。凌統(tǒng)領那樣的人物,多少名門閨秀盯著呢!”
這話落,周遭幾個世家小姐的眼眸瞬間亮了,
她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眼底都藏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顧涵這門婚事黃了,那她們豈不是就有機會了?
凌遲年少有為,手握重權,又是太后欽點的近臣,若是能嫁給他,便是一步登天。
眾人心思各異,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而此時的顧涵,卻是真真切切的體弱氣虛。
為了讓這場戲演得逼真,林白特意等她快溺斃時才下水營救。
湖水冰冷刺骨,她本就因感恩寺一事身上帶傷,尚未痊愈,此刻被冷水浸泡,傷口處火辣辣地疼。
連沈云姝先前給她服下的凝神補氣的藥丸,也被湖水沖得沒了藥效。
吐出湖水后,她勉強掀開眼睫,視線模糊,身上的衣衫早已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曲線。
她白皙的肌膚若隱若現(xiàn),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讓她羞窘又難受,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林白見狀,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蓋在顧涵身上。
他自己的衣服也早已濕透,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可那眉眼俊秀,聲音溫柔,倒襯得幾分狼狽都成了溫潤。
“姑娘莫怕,有我在?!?
他這話一出,人群中的議論聲更甚了。
“這男子是誰???看著面生,倒生得一副好模樣?!?
“模樣再好有什么用?他這救了顧三小姐,可也壞了她的名聲,如今這情形,他便是想不負責任,怕是也不行了!”
“可不是嘛!孤男寡女,肌膚相親,還這般親密接觸,要么娶了,要么顧三小姐這輩子就別想抬頭了!”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林白耳中,他心里暗自泛起喜色——正合他意!
這般英雄救美的戲碼,救了侯府三小姐,之后不得不對她負責娶她,于他而百益而無一害。
既得了美嬌娘,又能借著承恩侯府的名頭抬高自己的身份。
往后誰還敢說他是流落街頭的窮小子?
他心中盤算著,便彎下腰,準備將顧涵打橫抱起,動作分外輕柔。
可指尖剛觸到顧涵的胳膊,一道強勁的力道突然從側面襲來,狠狠將他推開。
林白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撞在青石欄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抬頭愣愣地看向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盛怒與冷冽,正是顧清宴。
林白心里瞬間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往后退了幾步。
他臉上堆著謙和的笑,語氣卻帶著幾分慌亂:
“這位公子,小生見顧小姐落水,情急之下才出手相助,絕無半分別的意圖,還望公子明察!”
顧清宴卻沒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顧涵身上,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有緊張,更多的卻是惱怒與焦慮。
他淡淡瞥了林白幾息,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謝了。”
說著,他伸手將披在顧涵身上的林白的外衫扯下,隨手丟還給他。
又解下自己身上的錦袍外褂,小心翼翼地裹在顧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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