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菊苔院倒是熱鬧,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顧涵正坐在榻上,臉上的淤青雖淡去不少,卻仍隱約可見。
眼底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瘋狂與扭曲。
丫頭小紅跪在她腳邊,渾身濕透,發(fā)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縮著肩膀瑟瑟發(fā)抖,模樣楚楚可憐。
聽到沈云姝的聲音,顧涵猛地抬眼看來,眼中瞬間燃起滔天恨意,咬牙切齒地罵道:
“你這賤人!還敢跑到我這兒來耀武揚(yáng)威!”
沈云姝仿佛沒瞧見她眼底的怒火,神色淡然地走到顧涵對面的桌邊坐下。
“我作為侯府少夫人,來看望受傷的小姑子,乃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怎么,小姑子不歡迎?”
她絕美的笑顏落在顧涵眼中,卻比針還要刺眼。
顧涵眼神愈發(fā)兇惡,啐了一口:“呸!你一個商戶女,也配當(dāng)我的嫂子?我從來沒認(rèn)過你這個嫂子!你給我滾出去!”
沈云姝挑眉,故作無所謂地站起身,作勢要往外走:“既然小姑子不待見我,那我便走。只是話先說在前頭,你可別后悔?!?
起身的瞬間,她手腕微斜,一封折得整齊的信紙從袖兜中滑落。
“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位置恰好落在顧涵視線可及之處。
顧涵目光一凝,死死盯著地上的信封——
那上面的字跡清秀雋逸,正是她日夜惦念的林白所寫!
“慢著!”
她猛地叫住沈云姝,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她身上的傷還未痊愈,行動不便,便厲聲對跪在地上的小紅吩咐:“快!把地上的信撿起來給我!”
小紅連忙爬過去,撿起信雙手奉上。
顧涵一把奪過,指尖撫過信封上的字跡,眼底瞬間被欣喜取代。
隨即又抬眼看向沈云姝,語氣帶著質(zhì)問:“這封信是哪兒來的?”
沈云姝神色淡然,語氣從容不迫:“今日綠萼出去采買,在侯府門口撞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小生,說是要給你送信,便順手帶了回來。我今夜過來,本就是為了給你送這封信?!?
實(shí)則這封信是沈云姝讓林白提前寫好的一封情書,就是用來釣顧涵的誘餌。
顧涵拆開信封,快速掃過信上的內(nèi)容,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臉頰泛起紅暈,又急切地看向綠萼,語氣帶著幾分羞澀與焦灼:“那個小生……可有說什么別的話?”
綠萼依著沈云姝事先交代的話,點(diǎn)頭應(yīng)道:“那小生說,明日在青山湖等您見面?!?
顧涵臉上一陣欣喜,隨即又垮了下來,眼底滿是惆悵,低聲呢喃:“可我這一身傷,連動都不便,怎么去見他……怕是要失約了?!?
她好不容易等來林白的主動邀約,卻偏偏被傷病困住,心中又急又惱。
“你若真想去,我有辦法帶你一同前往?!?
沈云姝適時開口,重新坐回原位。
語氣云淡風(fēng)輕,卻像給顧涵注入了一劑強(qiáng)心針。
“你真有辦法?”
顧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語氣里帶著急切的期盼——
她太想見林白了,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看上一眼也好。
沈云姝微微頷首,隨即看向跪在地上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小紅,吩咐:
“夜間寒涼,你先下去換身干凈衣服,再到院門口守著。我與你家小姐有幾句私話要說,不許任何人靠近。”
小紅見小姐沒意見,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起身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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