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進書房,單膝跪地,拱手沉聲稟報:
“王爺,屬下追捕突厥細作途中,在南城街不慎跟丟了目標,那細作竟憑空消失了蹤跡?!?
楚擎淵表情一頓,抬眸看他,聲音冷冽:“那附近可有能藏身的隱秘之處?”
侍衛(wèi)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回王爺,周遭皆是尋常民居,只有一間破舊的鐵匠鋪里空無一人。
不過……屬下發(fā)現(xiàn),除了我們,還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盯著那家鋪子?!?
陸鈞聞,眉頭瞬間擰緊,轉頭看向薛景云:
“這么說來,那家鐵匠鋪定有蹊蹺,還被多方勢力盯上了。
景云,你說,那盯梢的人會不會是太子的人?”
薛景云還未應聲,楚擎淵低沉的嗓音已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無聲,那家鐵鋪,你帶人暗中盯緊了,有任何動靜,立刻來報?!?
“是!”無聲躬身應下,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書房門外。
薛景云捻著下巴,若有所思道:
“若那鐵匠鋪當真藏著貓膩,那多半和消失的突厥細作脫不了干系。
這南城街,倒是藏著不少玄機?!?
楚擎淵靠在椅背上,眸光深沉幽暗,宛如寒潭。
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思所想。
承恩侯府的這一夜,注定是無眠的。
雖有顧老夫人那句“明日自有分曉”打底。
可三百萬兩的巨款壓在心頭,眾人終究是輾轉難安。
那不是幾百兩碎銀,是能定侯府生死的數(shù)額。
老夫人縱有手段,又能從何處憑空變出這般多銀子?
天剛蒙蒙亮,頂著濃重黑眼圈的眾人便陸續(xù)齊聚正廳。
剛一進門,便被堂中景象驚得瞳孔驟縮,齊齊頓住了腳步。
只見十幾個沉甸甸的木箱整齊排列,箱蓋敞開著。
白花花的銀兩在晨光中閃著晃眼的光,幾乎要將人眼灼傷。
顧老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盞熱茶。
她神態(tài)從容自若,半點不見昨日的焦灼,仿佛這滿室銀箱不過是尋常物件。
“母親,這……這些銀錢,從何而來?”
顧懷元快步上前,聲音仍抑制不住地顫抖,目光死死黏在銀箱上,又驚又疑。
顧老夫人抬眼掃去,一記刀眼凌厲如鋒,語氣冷硬:
“無需多問,只需知曉這些銀錢出處正當,能解侯府燃眉之急便夠了!”
那雙眼眸沉冷威嚴,顧懷元心頭一凜,連忙躬身稱是。
其余人也紛紛低下頭,沒人再敢多。
心底卻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管它銀錢來路如何,只要能應付過今日凌遲收捐之事,保住侯府上下性命,便萬事大吉。
夏沐瑤垂眸瞥了眼那些銀箱,指尖悄然攥緊,
抬眼與顧清宴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疑惑。
顧清宴暗自思忖,想來這是侯府壓箱底的積蓄了。
經(jīng)此一事,侯府怕是要徹底中空;
夏沐瑤則暗忖,老夫人竟藏著這般后手,倒是深藏不露。
眾人各懷鬼胎,靜坐在廳中,空氣中彌漫著幾分壓抑的平靜。
唯有等待凌遲上門的焦灼,在心底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