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手關上了房門,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沈云姝走近床鋪。
和安兒年紀相仿的阿嵐靜靜躺在床上。
她的小臉燒得通紅,嘴唇干裂起皮。
臉上、脖頸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膿包。
有些已經(jīng)破潰流膿,模樣觸目驚心。
她眉頭緊緊皺著,雙眼緊閉。
時不時發(fā)出一聲微弱的啜泣,看得人心頭發(fā)緊。
沈云姝下意識地便要上前,一旁正蹲在炭火旁熏藥草的大夫見狀,連忙起身阻攔。
他同樣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語氣急切:
“夫人!此地危險,您怎可隨意闖入?快出去!”
沈云姝沒有理會他的勸阻,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輕輕握住阿嵐?jié)L燙的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脈上。
脈象浮而急促,紊亂不堪,氣血耗損嚴重。
確實已到了危急關頭,但并非毫無生機。
她打開醫(yī)藥箱,從里面取出一個白色瓷瓶。
倒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小心翼翼地塞入阿嵐口中,藥丸入口即化。
“夫人!你怎能給孩子亂用藥!”
大夫大驚失色,厲聲呵斥。
“這孩子本就危在旦夕,若是用藥不當,豈不是加速她的死亡?”
“這孩子本就危在旦夕,若是用藥不當,豈不是加速她的死亡?”
“馮大夫莫急?!鄙蛟奇Z氣平靜,“這是我自制的清熱解毒丸,專為高熱重癥所制,不會有害?!?
馮大夫滿臉疑惑:“夫人竟精通藥理?”
“不才,曾在云奇大夫門下學過幾年藥理,略通皮毛?!鄙蛟奇恍?。
“什么?!”馮大夫雙目瞪圓,滿臉震驚。
“夫人口中的云奇大夫,可是那被譽為‘杏林圣手’、能起死回生的云奇?”
“正是他?!?
得知沈云姝是云奇的弟子。
馮大夫緊繃的神色瞬間放松下來,連連拱手:
“原來是云大夫的高徒,失敬失敬!既然是您配的藥,那我便放心了!”
說著,他連忙湊到床邊,緊盯著阿嵐的動靜,仿佛在急切地等待藥效發(fā)作。
“娘親……娘親……”
床上的阿嵐突然發(fā)出一聲微弱的低泣,小手無意識地抓著什么。
沈云姝心中一軟,連忙握住她的小手。
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孩子,別怕,娘在這里陪著你,很快就不疼了?!?
或許是她的聲音太過溫柔,阿嵐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嗚咽聲漸漸平息,竟緩緩陷入了沉睡。
馮大夫見狀,滿臉驚奇:
“真是奇了!這孩子這兩天一直高熱不退、痛苦不已。
還是第一次睡得這么安穩(wěn)!”
他連忙伸手摸了摸阿嵐的額頭,又俯身搭住她的腕脈。
片刻后,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驚聲說道:“退燒了!脈象也平緩了許多!”
他猛地轉頭看向沈云姝,眼睛亮得驚人:“夫人,您給孩子用的到底是什么神藥?能否給我看看?”
沈云姝大方地將手中的瓷瓶遞給她,笑道:
“這瓶藥丸都送給馮大夫吧,后續(xù)孩子的調理,還要勞煩您多費心?!?
馮大夫本就是個癡迷藥理之人,且為人正直。
得知阿嵐染了天花仍愿意上門診治,可見其醫(yī)者仁心。
這瓶藥丸送給他,也算物盡其用。
馮大夫接過瓷瓶,臉上滿是喜色,連忙拱手道謝。
“多謝夫人慷慨!夫人不僅醫(yī)術高超,更是心善之人,日后定有后福!”
話落,他迫不及待地倒出一顆藥丸,湊到鼻尖聞了聞。
又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去一旁研究藥理去了。
沈云姝淡淡一笑,收回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阿嵐身上。
看著她那張布滿膿包卻依舊稚嫩的小臉,心頭泛起一絲憐惜。
這孩子,不僅是她脫身的棋子,更是一條鮮活的性命。
她既然救了她,便會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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