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時，已是日落西山。

秦風(fēng)跟著長青安置在外院馬廄旁的小院。

或許是因?yàn)橛凶o(hù)衛(wèi)傍身。

沈云姝這幾日警惕的心終于松了幾分。

這晚睡得格外安穩(wěn)，竟一夜無夢。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沈云姝便起身了。

綠萼與紫蘇端來溫水、梳妝匣子，手腳麻利地為她打理妥當(dāng)。

一身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襦裙，素凈卻雅致。

只挽了個簡單的發(fā)髻，插一支碧玉簪，眉眼間的清冷氣質(zhì)愈發(fā)突出。

“小姐，該去慈安堂給老夫人請安了。”綠萼輕聲提醒。

往日江氏不待見她，除了初一十五的例定請安。

其余時日皆默許她省去晨昏定省。

可老夫人規(guī)矩嚴(yán)苛，只要在府中。

便要求府中所有女眷每日必去請安，半分不得懈怠。

沈云姝點(diǎn)頭，帶著青竹緩步往慈安堂而去。

尚未踏入堂門，便聽得里面?zhèn)鱽砝戏蛉藴睾偷男β暋?

混著孩童清脆的嬉鬧聲，一派天倫之樂的模樣。

不知情者怕是要誤以為這是位慈愛祥和的老封君。

沈云姝心中冷笑，腳步未停，掀簾跨了進(jìn)去。

堂內(nèi)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空氣仿佛凝固了幾分。

沈云姝抬眼望去，正對上老夫人那雙似笑非笑的三角眼。

老夫人今日身著一襲石青色織金褙子，領(lǐng)口袖口繡著暗紋壽桃。

滿頭銀發(fā)挽成圓髻，插一支赤金嵌東珠簪子。

手上依舊捻著那串漆黑的檀香佛珠，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yán)。

她似是全然沒看見沈云姝的到來，指尖輕輕摸著顧雪兒的臉蛋，柔聲笑道：

“雪兒乖，再給太奶奶唱支曲兒。”

沈云姝目光掃過堂內(nèi)，只見兩側(cè)的梨花木座椅上早已坐滿了人。

上首左側(cè)是顧懷元與江氏。

右側(cè)坐著二房、三房的主子，顧懷民夫婦、顧懷玉夫婦皆在其列；

下首處，顧清宴端坐一旁，而夏沐瑤竟赫然坐在他身側(cè)的位置。

那是侯府世子正妻才能坐的尊位。

夏沐瑤一身淡粉襦裙，姿態(tài)溫婉，儼然一副主母姿態(tài)。

滿室之人，唯有沈云姝是最后到來的。

倒像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斂衽躬身，語氣平靜：“祖母，安好?！?

又轉(zhuǎn)向顧懷元與江氏的方向，微微屈膝，“父親，母親，安好?！?

顧懷元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算作回應(yīng)；

江氏則冷哼一聲，猛地轉(zhuǎn)過頭去。

她眼底滿是不屑與怨懟，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顧涵坐在三房夫人身旁，看著沈云姝一身素衣卻難掩絕色，周身那份從容淡定更襯得自己幾分小家子氣。

她心頭嫉妒之火熊熊燃起，當(dāng)即出聲刁難：

“大嫂，你今日可是遲到了！竟敢讓祖母和滿府長輩等你，還不快向祖母賠罪！”

沈云姝抬眸看向她，語氣平淡無波：“往日給祖母請安，規(guī)定何時？”

顧涵下巴一揚(yáng)，滿臉高傲：“自然是卯時！如今日頭都升起來了，你才來，不是遲到是什么？”

沈云姝目光轉(zhuǎn)向堂角的沙漏，沙粒緩緩墜落，刻度清晰可見。

她收回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道：“沙漏所示，離卯時還有一刻，何來遲到之說？”

顧涵被堵得啞口無，臉頰漲得通紅。

狠狠瞪了沈云姝一眼，卻再也說不出半句指責(zé)的話。

這時，夏沐瑤適時開口，語氣柔和，帶著幾分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