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寒氣似讓閣樓溫度都降了幾分。
薛景云見狀,連忙放下茶筅,挑眉道:
“這就走?我們才剛到,不多休整一日?”語氣里帶著幾分抱怨。
也不怪他如此,從北疆秘密入京,大都是趁夜趕路。
連續(xù)多日馬背奔馳,哪怕他武藝伴身,也禁不起這樣折騰啊。
薛景云不禁在內心叫苦連天,自從聽從師傅囑咐,跟隨楚擎淵。
他就沒過上幾天安穩(wěn)日子,要么在北疆抵御突厥,要么在路上遭伏擊暗箭。
楚擎淵身上的傷就沒斷過,他這個好友兼幕僚。
錦囊妙計沒實施幾件,倒是硬生生成了楚擎淵的御用醫(yī)者了。
還是見不得光的那種!
這上京宅院買了數年,他們也只敢偷偷回來住幾日,連門都不敢輕易出。
此次楚擎淵回京,本就是迫不得已:
北疆寒冬將至,糧草緊缺,
朝廷卻以“國庫空虛”為由遲遲不撥付糧草。
無奈之下,他只能親自回京,暗中變賣私產,采購邊疆急需的糧食與寒衣。
薛景云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又忍不住感嘆:
“這次回來,你怕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搬出來變賣了吧?
上面那位也真不做人,既要你們玄甲軍鎮(zhèn)守北疆。
上面那位也真不做人,既要你們玄甲軍鎮(zhèn)守北疆。
又不肯半點付出,連軍餉都百般克扣。
反倒要你這位王爺自掏腰包補貼軍需,這哪是養(yǎng)兵,分明是榨取!”
話音剛落,他畫風一轉,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回京也不算白來。
顧侯府那位少夫人,倒是個有意思的。
三百七十二萬兩白銀,說捐給玄甲軍就捐了。
這份魄力與格局,可不是一般深閨婦人能比的。
這筆捐款來得正好,能解我們北疆的燃眉之急?!?
楚擎淵的腳步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方才沈云姝對著尹修說要捐助玄甲軍時的模樣,透過紗簾清晰映入他眼中。
她面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那份決絕與悲憫,絕非作假。
他抬眼看向薛景云,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查一下她?!?
“查她?”薛景云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笑著點頭:
“好說,我這就讓人去查顧侯府這位少夫人。
不過,你倒說說,她捐錢是真心系邊關,還是另有所圖?”
“不管她是真心,亦或是有所圖謀,她既然敢向我們捐錢,便當我們玄甲軍欠她一個人情。”
楚擎淵神色淡然,相對于玄甲軍度過寒冬所需的糧草和寒衣。
一個人情,他還是給得起!
薛景云詫異:“這還是你第一次承諾欠人情呢!”
楚擎淵沒再回應,只轉身朝閣樓外走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時,一句冷冽話語飄了過來:
“你去與尹修接頭,三日之內,將那三百七十二萬兩白銀換成物資,清點妥當,送往北疆。”
“哎!你倒真不客氣!那可是三百多萬兩白銀,還得三天內折算成物資,能收齊都算僥幸!”
薛景云對著他的背影抱怨,可惜楚擎淵早已聽不見。
即便聽見,想來也只會無視。
薛景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他拿起茶盞一飲而盡:“真是個勞碌命……”
薛景云嘴上抱怨著,手上卻沒半分耽誤。
當即起身安排查探沈云姝的事宜,順帶督辦物資籌備之事。
閣樓之上,銀壺依舊冒著白煙,茶香未散。
只是窗邊那抹玄色身影,早已不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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