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礙了你的眼,還是……礙了這位夏姑娘的眼?”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夏沐瑤身上,那抹大紅喜服,在日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悸。
紅蓋頭下,夏沐瑤的身子猛地一顫,死死攥著喜帕的手指泛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gè)女人怎么偏偏在這個(gè)時(shí)候出來?
她心里涌上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安,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朝著她無法掌控的方向轟然崩塌。
“沈云姝!你少在這里胡亂語!”
顧清宴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突然厲聲呵斥,試圖掩蓋心底的慌亂,
“我看你是瘋了!還不快回去!”
“我瘋了?”
沈云姝輕輕一笑,那笑容里帶著無盡的自嘲。
眼淚卻毫無預(yù)兆地落了下來,晶瑩的淚珠滾過白皙的臉頰,看得人心頭發(fā)緊,
“夫君,這些年,我自問從未做過對不起侯府的事。
你治水缺錢,我掏空嫁妝給你;
侯府上下用度短缺,我變賣私產(chǎn)補(bǔ)貼;
就連今日這場宴席,哪一分哪一毫,不是從我沈家的箱底里拿出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滿廳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
賓客們看顧清宴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與玩味。
甚至還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對著顧清宴指指點(diǎn)點(diǎn)。
“可你們呢?”
沈云姝抬眼,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江氏與顧懷元。
最后落回顧清宴身上,淚水淌得更兇。
她聲音里帶著泣血的質(zhì)問,
“你們一邊花著我的銀子,一邊嫌我名聲難聽,不許我見人;
一邊拿著我的嫁妝討好權(quán)貴,一邊卻要給外室正名,讓她做平妻,與我平起平坐!
夫君,我到底是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般待我?”
這番話,句句誅心,聽得滿堂賓客暗暗咋舌。
原來這位伯府之女竟然是顧清宴的外室!
原來侯府這些年的體面風(fēng)光,竟是靠這位被藏起來的世子夫人的嫁妝撐起來的?
“怪不得以前窮困潦倒的侯府這幾年突然變得闊綽了,原來都是用兒媳的嫁妝錢呀!
嘖嘖嘖!望眼整個(gè)大靖國,也就僅此一家吧?!被舫写ê敛谎陲椀爻爸S。
他的話令侯府上下的臉一陣黑一陣紅。
霍承川像是沒看見他們的難堪。
他搖著蒲扇,從席位上慢悠悠站起身。
桃花眼里滿是興味盎然,他拍著手,聲音朗朗,眼神戲謔:
“顧世子,好一個(gè)情深義重!好一個(gè)治水功臣!
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給外室正名,真正是寵妾滅妻的典范,讓我等大開眼界啊!”
他這話一出,滿廳嘩然。
顧懷元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又一次因?yàn)樯蛟奇?,侯府的臉面被人踩腳底了。
侯懷元看向云姝的眼神閃過一絲殺意——此女,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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