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她自幼父母雙亡,才養(yǎng)在我膝下罷了?!?
他刻意隱去了夏沐瑤失蹤多年的事,這種場合,實在不宜張揚。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隨即又紛紛恭維,“夏兄真是大義,待侄女如親女,令人敬佩!”
夏致遠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心里卻將顧清宴罵了千百遍。
既然要娶伯府家女兒,為何不早與他說。
屏風另一側(cè)的女眷席,夏致遠的夫人廖氏聽到這話,清秀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她素來端莊持重,只是端坐著沒吭聲,指尖卻悄悄絞緊了帕子。
男賓席上,霍承川正嗑著瓜子,聽到“平妻”二字,眉梢瞬間挑得老高,一雙桃花眼滿是驚奇。
剛要開口挖苦幾句“顧清宴這偽君子,竟是個寵妾滅妻的貨色”。
身旁的小廝小喜連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壓低聲音急急道:
“少爺!您忘了出門前老太君怎么吩咐的?今日可萬萬不能惹事啊!”
霍承川悻悻地撇撇嘴,想起祖母那張板得嚴絲合縫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面前的雪頂含翠,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目光卻饒有興味地投向戲臺,顯然是等著看好戲。
就在這時,一陣喜慶的喜樂驟然響起,鑼鼓嗩吶聲震天動地。
只見兩個穿著紅綢褂子的喜娘,一左一右攙扶著身著大紅嫁衣的夏沐瑤,緩緩走上戲臺。
她頭上蓋著紅蓋頭,身形纖細,走起路來裊裊娜娜,引得臺下又是一陣低語。
而顧清宴不知何時已換了一身棗紅繡金喜服,襯得他面如冠玉,愈發(fā)俊朗。
他緩步走上戲臺,目光溫柔地看向朝他走來的夏沐瑤。
那副模樣,竟像是真的對這位“平妻”情根深種。
李管家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十足的架勢,高唱道:
“吉時到——!
一拜天地——!”
顧清宴與夏沐瑤并肩而立,對著門外的方向躬身行禮。
“二拜高堂——!”
侯爺與江氏坐在主位上,笑容中帶著僵硬,只得連連點頭。
眼看李管家攥著嗓子,正要喊出最后一拜:“夫妻對拜——!”
“慢著!”
一聲清冽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驟然從宴廳門口傳來。
那聲音穿透了喧鬧的喜樂,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門口那道朱紅門檻旁。
不知何時立了一道纖秾合度的身影。
沈云姝身著一襲石榴紅撒花錦裙,裙擺繡著纏枝蓮紋,金線滾邊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烏黑的發(fā)髻松松挽起,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垂落的明珠隨著她的步履輕輕搖曳。
她素日里總是素衣荊釵,今日這般盛裝打扮,竟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唇不點而朱,膚若凝脂。
一身風華,竟將滿廳的華貴陳設(shè)都比得黯然失色。
她緩步走入宴廳,目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在戲臺上那對“新人”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卻帶著說不出的鋒芒。
“夫君要與旁人拜堂,怎的,都不告知我這個正妻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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