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頤和苑內(nèi),沈云姝正對著一盞孤燈出神。
綠萼悄悄走進來,低聲稟報:
“小姐,方才打探到消息,夫人在房內(nèi)發(fā)了好大的火。
還讓周嬤嬤盯著咱們苑里的動靜,似乎是想找您的錯處,好讓世子爺休了您?!?
沈云姝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休妻?
江氏和顧清宴,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可惜,這一世,她沈云姝,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好在這幾年的慷慨管家,讓不少下人信服。
要在各院安插幾雙眼睛,并不是難事。
“知道了?!鄙蛟奇_口,“讓底下人都警醒些,做事情仔細點,別給人抓了把柄。
另外,再去查查,海棠苑那邊,夏沐瑤可有什么動作?!?
“是,小姐。”綠萼應(yīng)下,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沈云姝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冷茶。
江氏想讓顧清宴休了她?
那也要看她答不答應(yīng)。
她不僅要拒絕被休,還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和離。
帶著屬于她的一切,離開這個吃人的侯府。
窗外,月光如水,映照著沈云姝冰冷而堅定的眼眸。
門外傳來幾聲輕悄的腳步聲,細碎卻清晰。
下一秒,門扉被輕輕叩響,一道略顯沙啞卻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姐,是我,汀蘭——我回來了!”
沈云姝眸色驟亮,心頭一喜——
是護送安兒去金陵的汀蘭!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門外立著的人身著粗布男仆裝束,發(fā)絲微亂。
眉眼間帶著明顯的風(fēng)塵與疲憊,正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汀蘭。
沈云姝望著她風(fēng)塵仆仆的模樣,神色動容,聲音不自覺放輕:
“汀蘭,這一路可還順遂?安兒……可有鬧你?”
汀蘭微微側(cè)身,屈膝向她福了福身,動作雖略顯倉促,卻依舊不失規(guī)整:
“小姐放心,一路皆順,只是奴婢一身塵土,恐污了小姐的地方,懇請容奴婢先洗漱更衣,再來向您細稟?!?
沈云姝頷首,目光里帶著幾分體恤:“去吧,路上辛苦了,先好好歇一歇。”
一炷香后,汀蘭再度折返。
褪去了那身灰撲撲的男仆裝扮,她換上了一身月白色暗繡蘭草紋的大丫鬟服飾。
烏發(fā)利落地挽成圓髻,僅用一支素銀簪固定。
連日趕路的疲憊尚未完全褪去,眼底卻不見半分慌亂,反倒比往日更添了幾分沉穩(wěn)銳利。
她剛踏入房門,便屈膝向沈云姝行了一禮,聲音依舊簡練有力:
“小姐,奴婢不負所托,已將小小姐平安送到金陵沈府,府中上下都已妥善安置,無人敢怠慢?!?
沈云姝懸著的心徹底落下,指尖微微泛白的力道也緩緩松開。
她上前兩步,目光在汀蘭臉上細細打量。
見她雖面帶倦色卻并無大礙,才輕聲道:
“平安就好,這一路跋山涉水,真是辛苦你了?!?
“為小姐和小小姐效力,是奴婢的本分。”
汀蘭抬眸,目光坦蕩,“小主子性子乖巧,知曉是去外祖父身邊,全程都未曾哭鬧,只是偶爾會問起小姐何時能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