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沈云姝在他面前,總是穿著溫婉的色調(diào),行舉止無不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可如今這般模樣,清冷又矜貴,反倒讓他心頭莫名一緊。
看著被輕紗遮掩的容貌,他又生出幾分失望。
如今,倒真是把他這個丈夫當(dāng)成外人了。
等顧清宴緩過神來,沈云姝已然邁著輕盈的步伐從他身邊走過。
她步履從容,眼神淡漠得仿佛他只是空氣,別說搭話,就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這種徹底的忽視,像一根細(xì)針狠狠扎在顧清宴心上。
他猛然想起從前,沈云姝總是輕細(xì)語地跟在他身后。
會親手為他煲制安神湯送去書房。
連他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擺件陳設(shè),都是她按著他的喜好一一打理妥當(dāng)。
那些細(xì)致入微的好,他從前只當(dāng)是理所當(dāng)然,甚至覺得厭煩。
可如今盡數(shù)失去,這般強烈的反差竟讓他心口一陣悶疼。
轉(zhuǎn)瞬,那點異樣便被怒火與陰鷙取代。
他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涌著戾氣!
不過是個失貞后嫁給他的破鞋,如今竟敢這般擺架子無視他!
他下意識便要起身追上沈云姝,質(zhì)問她憑什么如此放肆。
可腳步剛動,又猛然頓住——
沈云姝至今不知當(dāng)年之事的真相,現(xiàn)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
顧清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快步跟上了沈云姝的腳步。
二人走到侯府門口,顧涵與夏沐瑤早已等候在那里。
顧涵今日像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件桃粉色襦裙,頭上插著赤金點翠步搖,妝容精致。
一旁的夏沐瑤則身著一襲素白長衫,長發(fā)簡單挽起,插著一支白玉簪,氣質(zhì)清純溫柔。
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靜靜立在那里,便自帶一副柔弱惹人憐的姿態(tài)。
見沈云姝走來,顧涵率先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抱怨,卻沒了往日的尖刻:
“嫂子可真讓人好等,再不來,我們怕是要錯過最盛的花海了。”
夏沐瑤則快步走上前,微微屈膝,姿態(tài)溫婉地向沈云姝問禮,聲音輕柔:
“沈姐姐,今日聽聞晏哥要帶您去青山湖賞花,我便也想著一同前往,沾沾熱鬧,您不會介意吧?”
沈云姝的聲音從輕紗后傳來,聲音冷淡:“我又沒綁著你,你想去哪兒是你的自由,無需特意來問我?!?
說罷,便徑直轉(zhuǎn)身,朝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馬車走去。
長青連忙上前為她掀開轎簾。
顧清宴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幾步,對著她的背影問道:“你不和我們同乘一輛馬車?”
在他看來,夫妻同行共乘一車乃是常理。
沈云姝這般舉動,無疑是在刻意與他劃清界限。
沈云姝的腳步未停,只淡淡丟下一句:“我喜靜,勿擾!”話音落時,人已彎腰踏入馬車。
長青穩(wěn)穩(wěn)放下轎簾,將所有的目光都隔絕在外。
顧清宴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夏沐瑤連忙上前,輕輕拉住他的衣袖,柔聲安慰:
“晏哥,沈姐姐是不是在生我的氣,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她的語氣溫柔又體貼,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得意。
沈云姝越是疏離顧清宴,那么她在宴哥心里的地位就不能越過她去!
顧清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看了眼身旁的夏沐瑤,又瞥了眼另一輛已經(jīng)啟動的馬車。
“上車吧!”
他聲音無奈,率先扶著夏沐瑤上車!
顧涵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掠過一絲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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