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元夫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勢在必得的篤定。
唯有顧清宴,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滾燙的茶水險些灑出。
他望著門外的方向,眼底翻涌著無人知曉的復雜情緒。
沈云姝前腳剛踏入頤和苑,安置好隨身物件,小月后腳便尋上門來。
她對沈云姝屈膝福身,語氣看似恭敬:“少夫人,夫人在榮安堂有請!”
云姝眉頭微蹙,心頭掠過一絲異樣,隨即淡淡道:“等我安頓好小小姐便過去!”
“少夫人,夫人已在堂內(nèi)侯著您了,說是急事,耽擱不得!”
小月態(tài)度依舊溫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也罷,我隨你去!”沈云姝轉(zhuǎn)頭對身側(cè)的青竹道:“帶孩子下去休息,仔細照看,我去去就回!”
“是!”青竹恭敬應(yīng)了聲,隨即牽過戴著素色圍帽的阿嵐,轉(zhuǎn)身下去安頓。
“走吧!”沈云姝語氣淡漠,率先抬步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如松。
剛踏入榮安堂,便對上江氏那張刻意堆起的溫和慈愛的笑臉。
“云姝回來啦?可算回來了,娘正日日擔心你呢!”
沈云姝抬眼望去,只見江氏笑得一臉真誠。
仿佛此前的針鋒相對從未有過。
她身后則站著面色復雜的顧清宴,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對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云姝頓時心生警惕,不卑不亢地屈膝行禮:“兒媳見過夫人,見過世子?!?
江氏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語氣親熱得過分:
“一家人客氣什么!你這孩子,出門也不知會府里一聲,害得府上下人四處找尋,可把娘急壞了?!?
沈云姝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淡淡道:
“前些日子安兒感染風寒,纏綿多日一直未見好。
我便帶著她去別莊靜養(yǎng)了幾日,免得過給府中其他人?!?
“別莊?”江氏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轉(zhuǎn)瞬即逝。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明日便是太后的祈福典,特意邀請我們一家出席,娘還怕你趕不上呢!”
祈福典?
沈云姝心頭一動,上輩子倒是也有這場盛典。
不過并未邀請侯府全家。
只有身為太后庶妹的顧老夫人,以及號稱“福星”的顧寶兒有幸被邀。
想到侯府前兩日為攀附皇權(quán),捐給朝廷的那筆巨款。
沈云姝心中瞬間了然,這是用錢財換來了參與祈福的資格。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兒媳近日身子偶有不適,怕是不便出席盛典,免得失了規(guī)矩,連累侯府?!?
“這可不行!”江氏立刻沉下臉,方才的慈愛蕩然無存。
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此次祈福典事關(guān)侯府顏面,太后娘娘又特意提及你,你怎能不去?豈不是抗旨不尊!”
顧清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沈云姝清麗絕塵的側(cè)臉上,心頭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只余下眼底翻涌的掙扎與不甘。
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沈云姝抬眸,目光直直對上江氏眼中掩飾不住的算計與惡毒。
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既然母親這般說了,那兒媳,自然是從命的?!?
云姝垂眸道:“兒媳一路舟車勞頓,身子乏了,先行告退?!?
“去吧,好生歇著。明日祈福典,務(wù)必要以最好的狀態(tài)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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