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xiàn)在……剩下的黃金不足八十兩。
門店和地契減半,就連那些字畫和首飾也少了大半?!?
沈云姝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色。
即便早有心理準(zhǔn)備,聽到這些數(shù)字時,依舊被驚得心頭一沉。
她當(dāng)即沉聲說道:“傳令下去,即日起,停發(fā)各院主子的額外用度,所有費用一律從侯府公賬中支取。”
當(dāng)年,婆母江氏心思深沉,為了博取她的信任,以退為進。
在她嫁入侯府的第二天,江氏故作大方,
將整個侯府的掌家大權(quán)交給了她,
甚至連侯府公賬的對牌也一并給了她。
那時的沈云姝還不知道侯府早已只剩一具空殼。
卻天真地為婆母的無保留信任感激涕零。
殊不知,這都是老狐貍江氏的陰謀。
讓她不僅出錢又出力,而自己卻在背后一邊享著清福。
一邊縱容兒子顧清宴作惡,不時還為其出謀劃策。
……
青竹的手藝相當(dāng)不錯,梳好云髻的沈云姝氣質(zhì)驟然一變。
雖美貌依舊,氣質(zhì)卻從溫婉轉(zhuǎn)為威嚴(yán)。
“青竹,你再去辦三件事。”
妝后的沈云姝沒有馬上睜開眼睛,沉聲吩咐道,
“第一,把侯府的所有資產(chǎn)仔細核查一遍,分毫不能遺漏;
第二,統(tǒng)計出這些年我們沈家嫁妝對侯府的所有補貼金額,越詳細越好。
第三,再去庫房清點我的陪嫁珍寶首飾和古董字畫,登記造冊。
派幾個可靠的人日夜看守,未經(jīng)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是,奴婢這就去辦!”
“是,奴婢這就去辦!”
青竹毫不猶豫地應(yīng)下,轉(zhuǎn)身匆匆退了下去。
青竹心中驚訝,主子過去一直很溫柔,對侯府也一直無償付出。
沒想到前日竟突然要求清算賬冊。
青竹不知小姐要做什么,但她喜歡小姐突然的轉(zhuǎn)變。
她早就看不慣侯府吃里扒外的嘴臉了。
沈云姝的娘家沈家是江南第一富商,家底豐厚,能堆起半座金陵城。
作為沈家的獨苗,沈云姝自呱呱墜地起,便是被捧在掌心里長大的珍珠。
只恨過去幾年她真是瞎了眼,竟甘愿讓顧府附身吸血。
想到此,沈云姝不禁愧疚。
既然讓我重生,為什么不回到嫁來侯府之前呢?
沈云姝神色悲慟,不禁想起四年前的那次荒唐經(jīng)歷。
四年前,她去金陵城最大的戲樓醉月樓聽?wèi)颉?
誤食了“逍遙散”之后與一名陌生男子有了肌膚之親。
經(jīng)歷了一夜的荒唐之后,那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此,沈云姝又羞又怕,只能整日蝸居在廂房里,不敢見人。
可誰曾想,她竟意外懷上了身孕!
就在她走投無路之際,承恩侯府的世子顧清宴,竟親自跪在了沈府門前負荊請罪。
顧清宴聲稱那晚的男人便是他,還表示愿意對沈云姝負責(zé),娶她為妻。
自那以后,不知為何。
沈云姝婚前失貞、珠胎暗結(jié)的名聲便迅速傳遍了整個江南。
為了保全家族的名聲,沈父無奈之下。
只能匆忙將她嫁入承恩侯府。
還附上了沈家大半的身家作為嫁妝。
以期讓她在侯府能過得體面些。
沈云姝初見顧清宴時,他俊秀清雅,風(fēng)姿卓然。
沈云姝對他是真心滿意的,婚后亦對顧清宴真誠相待。
哪怕在新婚夜遭受冷待。
她也只認為是自己名聲不光彩,讓顧清宴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
她始終相信日久見人心,只要她真心相待,總有一天能打動夫君的心。
半年后,沈云姝誕下一對龍鳳胎。
然而男嬰不幸夭折,只留下了體弱多病的女兒。
為此,沈云姝傷心了好久。
同時愈發(fā)覺得自己愧對顧清宴,愧對承恩府。
于是,她傾盡心力打理侯府。
將原本落魄蕭條的侯府一步步打造成了如今的富麗堂皇。
侯府上下所有人的吃穿用度,她也一并包攬下來。
盡心伺候婆母、夫君,以及顧府里的旁支,讓他們生活得舒適自在。
她掏心掏肺地補貼著侯府,把沈家的萬貫家財源源不斷地填進這個無底洞。
只為換得一絲夫妻情分和一份家族安寧。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真心付出,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的真心,她的嫁妝,她的善良,都成為了惡人們攀附權(quán)貴、填補虧空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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