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惡狠狠地瞪著她:“桃兒多乖巧的一個丫頭!被你這毒婦害死了!司主大人,絕不能輕縱了她!”
云昭看著謝靈兒聽到這話,眸光微閃,那并非純粹的得意或狠毒,似乎還有一絲極淡的遲疑。
她心中不由一動。
思忖片刻,云昭看向周文煥:“桃兒的外祖父宗老先生現在何處?”
周文煥連忙回稟:“回司主,宗主簿就在衙內。
方才邪陣初破,下官見老先生悲慟過度,昏厥過去,已命人將他抬到偏廳,喂了些安神補氣的湯藥。
方才底下人來報,剛醒轉不久,只是精神仍舊萎靡?!?
“帶他來,我有話問?!?
很快,一名年約五旬,身著文士袍的老者,被兩名衙役攙扶著,踉蹌而來。
正是縣衙宗主簿。
他顯然受了巨大驚嚇,又痛失外孫女,此刻猶自驚魂未定,面色灰敗。
向云昭行禮時,手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
云昭放緩了語氣,直接問道:“宗老先生,可知桃兒的生辰八字?!?
宗主簿聞一愣,渾濁的老眼里滿是茫然與悲痛,不明所以。
周文煥卻隱隱猜到什么,心臟猛地一跳。
他連忙上前攙住老者胳膊,急聲催促:“老宗!快!仔細想想!
司主大人神通廣大,這般問,許是還有辦法尋到桃兒一線生機?。 ?
宗主簿死寂的眼中,驟然迸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著,閉上眼,努力定神。
片刻后,他才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道:“桃兒……是八年前,臘月十八生的。
那日天降大雪……時辰,老漢記得清楚,接生婆說是……寅時初刻,天還漆黑,雞剛叫頭遍?!?
云昭心中默算。八字排開,她眸光陡然一凝!
云昭心中默算。八字排開,她眸光陡然一凝!
此命造,日主乙木,如風中之竹,冬日之花,扎根于凍土寒金之中,生機受抑,確有幼年坎坷、體弱多病之象。
然而,關鍵在這日柱乙卯與時辰戊寅!
這絕非早夭薄命之相,恰恰相反,此命如石縫中的草籽,看似被重壓,實則內蘊蓬勃生機。
只待一縷春風化開凍土,便可破石而出,茁壯成長!
尤其日柱乙卯,乙木為陰,柔韌非凡,最是耐得風霜。
這丫頭,命不該絕于此地!
云昭豁然抬眸,眼中精光湛然:
“取六枚銅錢來!要常在手邊流通,沾染人氣的那種?!?
立刻有衙役飛奔而去,很快取來六枚磨損得光滑的銅錢。
眾人屏息凝神。
只見云昭將銅錢合于掌心,斂目靜心。
她將意念集中于桃兒生辰八字與此刻方位,默禱片刻。
而后手腕輕揚,將銅錢擲于面前一塊較為平整的青石板上。
叮當脆響,銅錢滾動落定。
云昭俯身細看卦象,又抬指掐算方位五行,片刻后,她猛地站直身體:
“桃兒沒死!”
“什么?”
“當真?!”
周文煥和宗主簿同時驚呼。
云昭抬眸看向被堵著嘴、捆成一團的謝靈兒:“你一心慕道求長生,最是忌諱沾染因果。
方才在大陣之中,被你師父驅役,你傷了多少性命自是無所畏懼。
只你一個人時,你不敢直接動手殺人,沾上命債。
你只是把桃兒丟在一個地方,任她自生自滅。
她若凍餓而死,是老天收她,與你無干;
她若僥幸存活,便是她命不該絕,也算你的‘仁慈’了。是也不是?”
她不再看謝靈兒驟變的臉色,轉而看向周文煥和眾衙役:“諸位細想——
清水縣城東北方向,可有背山臨水,有簡陋房屋或遮蔽處?!?
王猛一拍腦袋,聲如洪鐘:“有啊!就是老鴉嶺!
那山嶺北面有個避風的山坳,坳里早年間有個獵戶搭的茅草屋,早就廢棄了,但遮風擋雨還行!
旁邊正是一條從老鴉嶺上流下來的小溪,冬天也不完全凍??!”
“唔!唔唔唔——!”被死死堵著嘴的謝靈兒,此刻雙眸圓瞠,不可思議地瞪著云昭。
云昭故意將手中的銅錢再次輕輕拋起,接住,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看著謝靈兒,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近乎遺憾的嘲弄:
“坎為水,為隱伏;艮為山,為止;巽為風,為入,亦為草木……
再結合八字日主乙木趨艮,求生向東北,有山有水有草屋。
這是最基本的六爻結合奇門方位推斷。
你師父傳你邪法,誘你賣命,居然連這些入門的玄門道理,都未曾教過你一二嗎?”
云昭一字一句,宛如剜心:“看來,他養(yǎng)你,當真只如養(yǎng)一條用完即棄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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