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若成,救的是一縣生靈,功德無量;若敗……她首當(dāng)其沖,魂飛魄散亦有可能。
此番若成,救的是一縣生靈,功德無量;若敗……她首當(dāng)其沖,魂飛魄散亦有可能。
爾等平安,系于她一身肝膽?!?
眾人聞,皆露駭然。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
緊接著,地動(dòng)山搖,整個(gè)清水縣城仿佛都顫了三顫。
籠罩縣衙的金光護(hù)罩劇烈波動(dòng),柳將軍虛影悶哼一聲,身形又淡去兩分。
“姑娘這是成了?!”雪信驚喜道。
柳將軍虛影卻神色凝重:“陣眼已破,但……”
他猛地抬頭,看向縣城上空——
那原本凝滯的灰黑怨氣,此刻竟瘋狂旋轉(zhuǎn)起來,形成一個(gè)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隱有血色雷光閃爍。
柳將軍話未說完,東北方向又是一聲比先前更劇烈的爆炸!
這一次,伴隨爆炸聲響起的,還有一道清越鳳鳴之音,穿透云霄。
金光護(hù)罩外,那些原本被鎮(zhèn)壓的陰煞之氣,如同失去了源頭,開始迅速潰散。
天空中的怨氣漩渦也驟然崩解,血色雷光湮滅無蹤。
緊接著,眾人感覺到腳下大地傳來溫暖的脈動(dòng)——
那是被邪陣壓抑的地氣,重新開始流動(dòng)。
籠罩縣衙的金光護(hù)罩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點(diǎn)金芒,沒入地面。
柳將軍的虛影已淡至透明,卻對眾人微微頷首:“邪陣已破,根源盡除。清水縣……保住了?!?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天地之間,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檀香氣息,證明神明曾臨。
幾乎同時(shí),一道素白身影自東北方向疾掠而回,輕盈落在縣衙門前。
云昭鬢發(fā)散亂,衣襟染塵,唇角還掛著一絲未擦凈的血跡。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銳利。
手中那枚青銅箭鏃已黯淡無光,布滿裂紋。
“姑娘!”鶯時(shí)雪信沖上前。
云昭擺擺手,示意無礙。
她走到柳將軍虛影消散處,躬身一禮:
“晚輩云昭,謝過城隍大人傾力相助。將軍神威,護(hù)佑一方,晚輩感佩于心?!?
“信物之力已耗盡,留之無用矣。”
空中傳來柳將軍縹緲的余音,這一次,只入云昭一人耳中。
“云昭,此番你破假陣眼、識(shí)真殺局,救了一縣生靈。
更以鳳鳴正氣破其最后反撲,救下一縣生靈,此乃大功德,天地自有感應(yīng)。
但柳某有一相贈(zèng):
眼中所見,未必是真;
心中所執(zhí),許是迷障?!?
云昭沉默,咀嚼著這番話中的深意。
柳將軍的聲音更輕了,仿佛隨時(shí)會(huì)散在風(fēng)里:
“云昭,你命格特殊,功德深厚,將來成就必在柳某之上。你我有緣,還會(huì)再見?!?
余音裊裊,終至不聞。
“云司主!”周文煥的聲音將她喚回神,
“您、您快看看桃兒那孩子!她、她好像……不行了!”
云昭轉(zhuǎn)身,看向門檻處。
云昭轉(zhuǎn)身,看向門檻處。
那個(gè)詭異的“桃兒”此刻蜷縮在地上,身體不停抽搐,口中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她周身黑氣已散盡,又變回那個(gè)渾身血污、楚楚可憐的小女孩模樣。
幾個(gè)衙役面露不忍,有人已想上前攙扶。
“別動(dòng)?!痹普牙渎暤?。
她走到“桃兒”身前,蹲下身,伸出兩指捏住女孩下頜,迫使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女孩眼中蓄滿淚水,滿是痛苦與哀求。
云昭忽然笑了:“戲演得不錯(cuò)。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桃兒”瞳孔一縮,隨即哭得更可憐了:“姐姐……疼……桃兒好疼……”
“疼?”
云昭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支三寸長的金針,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寒芒,“那我?guī)湍阒沃?。?
話音未落,金針已迅如閃電,刺入“桃兒”眉心!
“啊——!”凄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那根本不是孩童的聲音,而是尖厲扭曲、仿佛金屬摩擦般的怪響。
“你……你用的什么妖法!”
“桃兒”嘶吼,試圖掙脫,卻被云昭另一只手按在肩井穴上,渾身力氣如潮水般退去。
云昭手下加力,金針又入半分:“這是醫(yī)術(shù)正統(tǒng),專治反骨?!?
“咯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細(xì)微卻密集的骨骼摩擦聲,從“桃兒”的體內(nèi)傳來!
“呃啊——!”
這一次的慘叫,不再是孩童的尖銳,而是一個(gè)成年女子痛苦壓抑的嘶吼!
只見“桃兒”那瘦小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支撐的皮囊,開始劇烈地顫抖、扭曲、膨脹!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正在將她蜷縮壓縮的骨骼一寸寸扳回原狀!
不過短短兩三息工夫,趴在門檻處的,變成了一個(gè)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
她的眼神,再無半分孩童的純真無助,只剩下功敗垂成的惱怒與痛苦——
她被云昭強(qiáng)行中斷縮骨狀態(tài),骨骼歸位帶來的反噬,絕不輕松。
周文煥失聲,“她、她不是桃兒?”
王猛更是目瞪口呆,看著自己胸前那五道火辣辣疼痛的傷口——
這竟然是一個(gè)縮骨易容的成年女子所為?
“當(dāng)然不是?!痹普牙湫Γ罢嬲奶覂?,恐怕在來清水縣的路上就已經(jīng)遇害了?!?
地上的女子急促喘息著,她抬起頭,狠狠地瞪著云昭:
“師父神機(jī)妙算,早就料到你會(huì)來!
云昭,世間蠢人何其多,你救得過來嗎?
你救得了一縣,救得了天下嗎?
天下欲念橫流之處,皆是師父的道場!
師父說了,你逆天而行,注定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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