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多嘴多舌,驚擾了殿下靜養(yǎng),仔細(xì)你們的皮!”
宮人們被他氣勢所懾,魚貫退出外間,并小心地帶上了門。
常海又對云昭恭敬道:
“云司主,奴才這就親自去御藥房的小灶上,盯著他們選用最好的百年老參,親自看著火候煎好送來?!?
說罷,他也躬身退了出去,并將外間通往廊下的門也輕輕掩上。
轉(zhuǎn)眼間,暖閣外間便只剩下云昭、有悔大師,以及幾名蕭啟心腹暗衛(wèi)。
他們顯然是得了蕭啟之前不得妄動的命令,雖心急如焚,卻依舊恪守職責(zé)。
只是個個眼神焦灼,一心希望秦王的病勢真能穩(wěn)定下來。
云昭快步走回到蕭啟身邊,正要伸手搭脈,為蕭啟仔細(xì)檢查。
然而,她的手剛伸到一半,卻被一只滾燙如烙鐵的大手猛地攥?。?
蕭啟不知何時抬起了頭,那雙總是深邃沉靜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晦暗的陰霾,眼底深處卻有灼人的光在跳動。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云昭的腕骨,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猛地將她向自己懷中一拽!
窗外瑟瑟涼風(fēng)涌入,紗幔飛卷如云。
云昭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堪堪被他另一只手臂攬住腰身,穩(wěn)住身形。
卻已近乎半靠在他灼熱堅實的胸膛上。
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他急促而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
“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蕭啟的聲音低啞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
云昭蹙緊的眉頭未曾舒展,聲音卻不由放輕了些許,帶著安撫:
“別胡說。你先松手,讓我仔細(xì)看看?!?
她試圖掙開他的鉗制,卻發(fā)現(xiàn)他此刻的力氣大得異乎尋常。
蕭啟沒有松手,反而將懷中的她箍得更緊了些。
他垂下頭,下頜幾乎抵住她的發(fā)頂,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急切起來:
他垂下頭,下頜幾乎抵住她的發(fā)頂,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卻急切起來:
“聽著,云昭……京城這潭水,太深。接下來的事,你不必再管了?!?
他喘了口氣,強忍著體內(nèi)又一波撕裂般的劇痛,繼續(xù)道:“趁現(xiàn)在局勢未明,你立刻離開京城。
你想去哪里都好,江南、塞北、海外……
去做你想做的逍遙散人,去看你從未看過的山河廣闊?!?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塞進云昭被他攥住的那只手中。
那玉佩形制古樸,非龍非鳳,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影”字,背面是繁復(fù)的云紋。
玉質(zhì)極佳,卻在中心隱有一絲血沁般的紋路,顯得神秘而威嚴(yán)。
“這是‘血影令’?!笔拞⒛曋难劬Γ蛔忠痪洌?
“見此令,如見我。
我麾下所有影衛(wèi),無論明暗,皆聽你調(diào)遣,誓死護你周全。
拿著它,現(xiàn)在就走……遠離皇宮,別再回來。”
自云昭入京以來,他看得分明。
姜家已倒,蘇家傾頹。
玉衡、太后陸續(xù)已死……
除了一個不成氣候的姜綰心,還有那個一心吃上異國公主軟飯的姜珩……
她的仇,應(yīng)當(dāng)已報的差不多了。
一旦他死,太子必定反撲,長公主和衛(wèi)臨皆是剛直少謀之人,各有掣肘,很難護她周全。
以她的能力和心性,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更自由的人生。
他當(dāng)然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放她走!
但體內(nèi)不停傳來的劇痛告訴他,他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
如若今日就是他的死期,那么在生命盡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她鋪好后路,保她一世平安順?biāo)臁?
云昭握著那枚玉佩,心頭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兩世為人,這還是她第一次體味到除了恨意以外的,如此令她難以自抑的強烈情緒。
此時的云昭尚且不知,這種陌生的情愫,名為心疼。
她正要開口,聲音卻再次被窗外轟然炸響的驚雷打斷!
“咔嚓——?。?!”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滾雷,而是一道刺目欲盲的閃電,如同銀龍裂空,瞬間將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慘白。
緊隨其后的炸雷聲仿佛就在慈寧宮殿頂劈開,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而與此同時,云昭袖中的玉盒,也在同一時間傳來細(xì)微的震顫。
云昭取出玉盒,只見其表面的符箓光華急閃,一股陰寒氣息透過玉盒,絲絲縷縷地滲出!
電光石火間,云昭猛地抬頭!
她看向窗外黑沉如墨的天空,眼中驟然爆發(fā)出一抹希望的光芒。
“蕭啟,”她反手用力握住他滾燙的手,聲音斬釘截鐵,
“你放心,你死不了!”
蕭啟還要再說。
云昭卻已按在他染血的唇上。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說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
“你命中注定,要當(dāng)天下之主。而我,會護你度過此劫,保你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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