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一個眼神,墨七會意,立即上前,手法精準(zhǔn)地撬開靈峰的嘴,兩指探入他口中,在臼齒內(nèi)側(cè)猛地一摳!
一顆用特殊蠟丸封存、內(nèi)藏劇毒的假牙便被取了出來。
隨即,另一名影衛(wèi)扣住靈峰的下巴,利落地向上一送,“咔噠”一聲輕響,將他脫臼的下頜骨復(fù)了位。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靈峰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痛呼,只從喉間溢出幾聲模糊的悶哼。
云昭緊緊盯著靈峰因藥力而渙散的雙瞳,她聲音不高,試探著拋出第一個問題:“為何漏夜來郡公府?”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新得的“浮生夢”誘人吐露真,效果如何,尚需驗證。
故而,她打算先問兩個簡單的問題,既能試探效果深淺,也是穩(wěn)固對靈峰意識的掌控。
靈峰神色恍惚,如同夢囈般喃喃:“來……來為殿下,再尋個‘玉瓶兒’?!?
“玉瓶兒?”云昭蹙眉,這個稱呼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一旁的墨七卻臉色驟變。
她急急對云昭打了個手勢,壓低聲音道:“這是道上的黑話,一般指那些用來發(fā)泄磋磨的年輕女子。”
云昭眸中寒光驟盛,聲音更冷:“想要玉瓶兒,為何來郡公府,可是瞧上了李扶音?”
“殿下沒那么說。只說,要尋容貌氣質(zhì)……肖似姜云昭的女子。我找不到……真的找不到……最像的那個,今晚已然‘用’壞了……”
靈峰眼神空洞,話語顛三倒四,反而更顯真實,“縣主氣質(zhì)孤傲,依稀有幾分相似……”
“丹陽郡公只是個空有爵位的閑散宗室,綁了他的女兒,縱然事發(fā),也總能壓下去。
總好過去動蘇家那位嫡女。蘇文正如今圣眷正濃,若動了他孫女兒,只怕要掀起滔天巨浪,難以收場……”
此一出,不僅云昭臉色瞬間冰寒,一旁的墨七與另外兩名影衛(wèi)俱都臉色劇變,眼底翻涌起驚濤駭浪!
靈峰話中透露的信息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一國儲君,竟暗中命人擄劫京城貴女!還將她們視作可以隨意玩弄、丟棄的“玉瓶兒”!
更令人發(fā)指的是,太子挑選的標(biāo)準(zhǔn),竟是要尋找與云昭容貌氣質(zhì)相似的女子!
這其中的齷齪與褻瀆之意,簡直令人作嘔!
墨七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萬幸!萬幸今夜他們聽從云昭調(diào)配,一路追蹤至此,及時截住了靈峰!
不僅免去宜芳縣主被人覬覦,更借此勘破了東宮的隱秘!
震驚過后,一股強烈的后怕涌上墨七心頭。
此事她絕不敢隱瞞秦王,可一旦秦王知曉,以他對云昭的在意,與太子之間本就微妙的關(guān)系……只怕立時就要掀起驚濤駭浪!
云昭胸腔內(nèi)怒火翻騰。
但很快,她強行壓下了翻涌的惡心與殺意,神色恢復(fù)成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必須抓住機會,問出更深層的秘密。
她盯著靈峰,換了個方向追問:“你可聽過清微谷?”
靈峰木然回答:“自然聽過?!?
“有關(guān)清微谷,你知道什么?”云昭緊盯著他。
“清微谷……位于青州岐山深處,是一處與世隔絕、云霧繚繞的山谷。里面最厲害的,是那個張真人!
聽說他醫(yī)術(shù)通玄,能活死人,肉白骨,更能卜算天機,逆轉(zhuǎn)陰陽!
其門下弟子,雖不及他手段通天,卻也個個都是杏林高手,醫(yī)術(shù)精湛……”
若是有心人調(diào)查清微谷,這確實外人所是能探聽到的消息。
若是有心人調(diào)查清微谷,這確實外人所是能探聽到的消息。
然而常人絕難知曉,她師父張真人最精通的其實是醫(yī)術(shù),谷中真正繼承了祖師爺爺玄門真?zhèn)鳎喑鲇谒{(lán)的,是她姜云昭!
云昭眸中厲色一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急迫:“還有呢!清微谷那場大火,是誰授意放的?為何要對清微谷趕盡殺絕!”
她情緒難得外露,一旁的墨七敏銳地察覺到她瞬間緊繃的脊背,眸底閃過一絲復(fù)雜與了然。
靈峰額頭滲出冷汗,面上浮現(xiàn)掙扎痛苦之色:“是……是玉衡真人?!?
云昭不信,厲聲逼問:“難道不是太子?!”
“玉衡真人說……他說,清微谷的人若活著,說不定……能有人救了秦王殿下!屆時……我們的所有計劃,便會功虧一簣!”
云昭雙眸猛地瞠大,如遭雷擊!
怎么會?!
她與姜珩在青州“偶遇”,事后她早已斷定絕非巧合,卻一直以為姜珩是為她和她身上的鳳格而來。
卻萬萬沒想到,屠滅清微谷滿門,竟是太子與玉衡合謀授意!而目的,竟是為了徹底斷絕蕭啟可能獲救的一切生機!
緊接著,靈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語氣變得嫌惡:“可那個姜珩辦事不利!
人還沒殺光,就先著急放火!
谷中那些人,雖中了‘散魂咒’外加化功散,渾身無力,但個個精通醫(yī)理藥性,又熟悉地形,不知趁亂逃了幾個出去!
此事辦得實在窩囊!
若非太子殿下偏要看中姜家那個姜綰心,有意抬舉,豈會再給姜珩這蠢貨機會!”
云昭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躍出胸腔!
她急切地追問“你是說……清微谷,還有人活著?”